“不知道。”凤凰火摇了摇头，轻轻抚了抚八百比丘尼冰冷的额头，“昏睡一周了。”
“一周？”晴明伸手搭脉，八百比丘尼的气息平稳，并无异常，他松了一口气，问道，“为何不早些来找我？”
凤凰火沉默了一下，问道：“城里的结界是半个月前新设的吧？”
博雅插嘴道：“那结界对你而言小菜一碟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凤凰火说道，“是不是京都城里出了事？”
“是。”晴明点了点头，“八岐大蛇的手下侵入了结界。”
“八百比丘尼从那时起就一直在我这里，是她让我不要告诉你们她的下落，我以为你们闹了矛盾，就让她暂住了下来。”凤凰火叹了口气，说道，“她偶尔会出趟门，直到一周前，她受了伤回来之后就一直睡着。我本不想打破与她的承诺，但也不能看着她如此沉睡下去。”
晴明没有再说什么，他皱着眉切着八百比丘尼的脉象，许久之后，他有些泄气地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出任何问题。”
博雅扶着晴明的肩膀，“别逞强。”
晴明从怀里取出一张小纸片，输出些许灵力，小纸片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活蹦乱跳地站了起来，在晴明的手心跳来跳去。
“去吧。”晴明把小纸片放到地上，“把小蝴蝶叫来。”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蝴蝶精曾是居住在梦境世界中的妖精，她拥有窥探梦境的能力，为梦中迷路的人指引方向。
她来庭院的时间并不长，居住在后山的结界之中，只做过少量简单的任务，还是第一次收到晴明的传唤。
蝴蝶精跟着小纸片，一路来到了凤凰神社。
不仅是晴明大人，连博雅大人也在，还有红叶姐姐，莹草姐姐和……看起来好厉害的大妖怪！
蝴蝶精从来没有和这么厉害的式神一起出过任务，她心中惊喜，扑闪着小翅膀走到了晴明的面前，十分恭敬地唤道：“晴明大人。”
“小蝴蝶。”晴明招了招手，“你能进八百比丘尼的梦境吗？”
“八百比丘尼大人？”蝴蝶精跪坐在地上，伸手碰了碰八百比丘尼的眉心，点了点头，“能。”
“可以带我进去吗？”
“可以。”
“喂，晴明。”博雅打断道，“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蝴蝶精依旧乖巧地点了点头：“带两个人的话没有问题的。”
“博雅，你在外面守着。”晴明却摇了摇头，“万一出什么事，有你在我也放心。”
“你……好吧。”博雅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一时无言，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晴明对莹草伸出手：“小草，你跟八百比丘尼比较熟，跟我一起去吧。”
“让我去吧。”莹草还未答话，一旁的凤凰火走上前来，坐在了晴明的另一侧，定定地看着他，“让我去。”
晴明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八百比丘尼的梦境冰冷而又孤独。
因误食人鱼肉而获得了不老不死的力量，八百比丘尼被抛弃在了时间的流动之外，身边熟悉的人相继死去，只剩下她在永生的世界中徘徊。
八百比丘尼寻找着治愈不老不死身躯的线索，她记不清自己究竟活了多少年，两百年、三百年、亦或是更久的时间，她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却还是无法得到救赎。
在疲惫而又漫长的旅途中，八百比丘尼在阴界裂缝之中遇见了八岐大蛇。
我渴望死亡。
那吾便成全你。
蝴蝶精带着晴明和凤凰火走进了八百比丘尼的梦境，睁开双眼，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一望无垠的大海。
“这里就是八百比丘尼的梦境？”晴明的衣摆被一阵海浪给打湿了，他往回走了一段，看到了一位蹲在岸边的女孩。
那女孩穿着朴素，许是渔村中普通人家的女儿，她背对着晴明，肩膀微微松动。
晴明走向那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叫道：“这位姑娘。”
女孩转过头，她的嘴角上扬，唇边留着一丝血迹，面容狰狞可怖，发出“呵呵”的笑声。
晴明不会认错，即使穿着与妆容截然不同，但这女孩的的确确就是八百比丘尼。
女孩咧开了一个更大的微笑，伸手递给晴明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她的身前是一只死去的人鱼，此时已经残破不堪，半条尾巴都被分割蚕食，鲜血直流。
晴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八百比丘尼，除了知道她拥有不老不死的能力，希望自己能够杀死她之外，并没有去追寻过她的过去，更不会知道她的梦境中会出现如此可怕的场景。
凤凰火疾步走上前，拉开了愣住的晴明。而当她对上那女孩的时候，也不免惊讶：“八百比丘尼？”
那女孩不语，依旧带着诡异的笑容，将那块血淋淋的人鱼肉递给了凤凰火。
凤凰火也怔住了，她上下打量那女孩，想要伸手去触摸她。
“这只是梦。”蝴蝶精出声叫醒了两人，她摇动着小鼓，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这是八百比丘尼大人的噩梦，既然一进来就在这里，说明这个梦对她的影响非常大。”
“这是她的过去吗？”晴明扶着额头，有些不敢去看那女孩。
“人鱼肉，看来是的。”凤凰火也深深吸了一口气，问蝴蝶精，“八百比丘尼人呢？”
“她的意识不在这里。”蝴蝶精在原地起舞，“我带你们去找她。”
梦境的画面发生了变化，蓝天大海如镜面般碎裂，陷入一片混沌之中。漆黑的夜空中，冰冷的月光若隐若现，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了不远处。
八岐大蛇乃是有着八头八尾的巨型怪物，他深陷在阴界裂缝之中，无法将整个身体脱离出来，只有八个巨大的蛇头争相冒出，张开血盆大口，吐着红信子，令人不觉一阵惊寒。
一位少女波澜不惊地站在这狰狞可怖的妖怪面前，她身着白色巫女服，眼神冷漠而又空洞。
“八百比丘尼！”晴明走上前，还未接近那少女，就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凤凰火全身化作一团火焰，想要融化这结界，却毫无效果。晴明也想用符咒化解，但这是在八百比丘尼的梦境中，他的能力派不上任何用处。
两人站在结界外唤着八百比丘尼，而那少女像是听不到声音一般，根本不给反应。
晴明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表情似挫败又有些不可置信：“八百比丘尼和八岐大蛇……”
“晴明。”凤凰火看起来要更冷静一些，她低声问道，“你还记得八百比丘尼最初的愿望吗？”
“自然记得。”晴明叹了口气，“她跟我回庭院的目的，是希望我能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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