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把周泽楷和叶修的合作想得欠缺纯洁性,上次周泽楷说从叶修那拿钥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拿钥匙有很多种拿法,谁知道他们是哪种拿法?没说而已。现在他俩又搞出了更大的动静,延续了这种怀疑。曾经把关系处得比浆糊还稠的人,分开了好久,又联系上了,还联系得频繁密切,又有了经济的纽带,不让人产生点联想才不正常。季冷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
但周泽楷这边显然问不出什么,说不定是不好意思——你看我绕了一圈,又栽回来了,真没点长进。
季冷想说什么,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鼓励——你又恢复单身了,想吃什么草还不是你的自由,还是劝周泽楷三思——惨痛的教训都忘了么,你俩合不合适,你心里很清楚。季冷仿佛唤醒了当年替周泽楷叶修瞎操心的那个自己,越想越超前,越偏离轨道,还当了个真情况,打着马虎眼挂了电话。
挂了,他又不死心,把电话打到叶修那里。叶修连说法都跟周泽楷的差不多,两个人商量好的似的,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出季冷的弦外之音。问他怎么想着参股一家战队,叶修说,正好有人问上门来了啊,合适为什么不参?问他为什么要掺和周泽楷的战队,叶修说,有人搭桥啊,合适为什么不掺和?
听着很有道理似的,生意归生意,乱七八糟的归乱七八糟,可这么大笔数额的买卖,这么容易促成合作?如果叶修的对面不是周泽楷,周泽楷的对面不是叶修,他们有这么放心和痛快么?季冷不太相信。
他不知道,他找叶修的同时,苏沐橙在QQ上也没放过叶修。
苏沐橙给叶修讲了个故事,说她有个朋友,和前男友在一起好几年,分手后兜兜转转又是好几年,终于在一个机缘巧合下重遇,再后来……她让叶修猜再后来怎么着。叶修问,再后来怎么着?苏沐橙说,又在一起了呗,还记得我当年说过啥么?原来纠葛成一笔糊涂账的,只要有个机会,还是蛮容易复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命运齿轮的转动吧。
苏沐橙当年说没说过,叶修早忘了,但是似曾相识的话,他前一阵刚听过。叶修觉得苏沐橙可以去和叶秋聊上十块钱的。他扣了季冷的电话,在键盘上打字,“命运的齿轮够累的,还有,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朋友,按理说我也应该认识。”
苏沐橙发了个笑脸的表情过来。
她跟叶秋的心里还真有些相似的地方。那天晚上叶秋看到叶修和男人上楼,认为这是他哥的私生活,他管不着,第二天发现叶修私生活涉及对象是周泽楷了,就想管一管。苏沐橙也认为,只要叶修和周泽楷牵扯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没事也要变有事。
他和周泽楷的合作,传到这些人耳朵里,最先关心的居然是他俩的私人关系,连叶修这种不知反思为何物的人也不仅反思起来,他跟周泽楷到底曾经给他们留下了怎样挥之不去的阴影,至于么……
这是知道往昔内情的,不知道的,面对周泽楷和叶修这个组合,也感惊奇,这俩人共同在职业圈呆了五年,一次队友都没做过,离开了职业圈,倒携起手来。还有好些许久没联络的前职业圈的人,也借着新闻还没过热的时机,排着队骚扰叶修,打听情况的、预祝成功的……叶修纳闷了,你们怎么不去骚扰周泽楷,这战队的大老板又不是我。
众人也很有理由,骚扰周泽楷能骚扰出什么来?
【周叶】小团圆(下,22)
接管战队的头一年事情多,需要在杭州常驻,周泽楷便在战队附近的小区租了两套房子,一栋楼里的楼上楼下。自己留了一套,另一套给叶修住。
应该的,叶修二话不说接过钥匙。
房子租来时几乎是空的,房东搬家搬得彻底,只留下来一些厨具,住人需要用的东西都得现买。周泽楷图省事,一模一样的家具买了两套,一套摆自己那里,一套摆叶修那里。他没跟叶修商量,是想叶修对这些事很不讲究,事先问他主意,说不定反而要被他怪,说什么这种小事你看着办就行,有啥必要跟我说之类的。
叶修在北京的住所,房租一年一交,今年的房租还有两个月到期,他提前跟房东打了招呼,说来年不租了,自己的东西也都收拾收拾,放回家去了。他工作室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去杭州报道了,在战队安顿下来。北京还留下个电脑部门,也有专门的人看着,不用他操心,每个月查查账就行。
需要叶修操心的是怎么跟家里说,在北京都扎下根了,怎么又要去杭州干活?这个需要操心,其实也是叶秋危言耸听出来的,叶秋听说他哥入股了周泽楷的战队,不仅不很惊讶,反而有种“呵呵我就知道早晚要搞点事出来”的意思。他只是抬出老爹老娘来对叶修说,你又不着家,爸妈肯定不高兴,你想想怎么哄老头老太太吧。叶修心想,说悬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实际上他在家庭聚会上说要去杭州公干,并且住一阵子,并没有遭到专制式的反对。叶父没说可以或不可以——他对叶修的事一向这样,久而久之成了一种独特的让步方式。叶母也只是问一阵子是多久,住宿那边安排好了么。叶修说安排好了,要呆个一年左右吧,看战队实际情况,今年要冲级,所以忙一些。叶母又问了战队一些情况,合作的人怎么样,了解底细么……好像有一种麻木在里面,但不好拂了大儿子的面子,所以要对她并不懂的他的事业加以关心。
也可能因为叶秋的妻子有孕,叶家父母的重心都适时地转到下一代身上去了,上一代就随他去了,二十岁要管,三十多了还怎么管。
叶家保姆端出头一晚就开始准备的佛跳墙,叶秋宣布最后一道鱼他来做,然后非要叶修给他打下手,拽着叶修进了厨房。
叶修抓了个洗干净的桃子,站在炉子边上吃,目送叶秋系围裙、开火、架锅、热油,有啥下手可打的,葱姜蒜都是切好的,码在盘子里,叶修认为叶秋无非是想多拖个人一起出汗,并让自己他给递些瓶瓶罐罐,体验下做大厨有人伺候的感觉。
辣椒皮花椒进入油锅,在兹啦兹啦的爆裂声中,叶秋说,我觉得咱妈怀疑你了。叶修嘎吱嘎吱嚼着桃子,问怀疑什么。叶秋说,原来你也知道你有很多事需要怀疑么,我是觉得她怀疑你同性恋了。
叶修说,哦。
当初他搬出去自己住,多少有点不想让父母发现性取向的想法,但有些事担心也没用,总不能指望瞒一辈子。叶修年纪不小了,就算不结婚,总该有个女人吧,连女人都没有,只有可能有男人了,这年头的同性恋又不是很隐蔽,有点表象,父母也会往这方面对号入座,被发现不稀奇。
叶修啃完桃子,把核扔垃圾筐里,开水龙头洗手,从头到没多说一句话。叶秋则要对付锅碗瓢盆和鱼,顾不上说话,等把鱼加上水小火炖着,他有了空,转过身逼视叶修,问道,你有没有想过,真要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再离家出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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