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一段路,是他曾经拉着我的手,一起走过的雪地,那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文才兄。
这里,是他和他爹闹矛盾的河岸边,春天来了,冰雪开始消融,河水不再像冬天的时候那么冷了,那晚他要是真的走远了,我估计得死一次了。
这里,后山的马厩,也见证了我们好多的故事,他被罚喂马,他在这里哭到睡着…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关于马文才,关于青语,关于梁山伯,在这书院里发生的一切,我无一不留恋着,我还是无法轻易告别书院的生活,告别书院里的人。
明天就要走了,以后就算有机会故地重游,也没办法再聚齐故人了吧。
我回到藏书楼,那个窗台,马文才曾经在那里看过很多书,那个时候的他,每每就像一幅画,那些岁月安静美好。
可是,文才兄,我如此想念你,你现在又在哪里呢?
明天我就要走了,好想,再见你一面。
初春时,晚间的风有些凉,书院里的树啊,花啊,草啊,在静谧的夜里飒飒作响,它们也在跟我告别吗?
风里混合着各种花的香气,深夜,它们仍在散发芳香。
我站在藏书楼外的阶梯下,感受这静谧,这风这夜这春。
夜色里,远远地向我跑过来一个白衣人影,我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他已经来到我面前紧紧地抱住了我,然后他的声音向微风一样轻柔地拂过我耳边,“阿澜,我回来了。”
是马文才,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这夜里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色彩,我再也听不见风声,再也闻不到花香,再也感受不到春…
马文才取代了一切,他回来了,在我以为不会再看到他的时候,在我就快要走的时候,在这个无比静谧的春夜里。
我的心里也盛开了花,万物生长,姹紫嫣红,比春天里的任何生命都要蓬勃。
“文才兄,我想你了。”
“笨蛋,我也想你,每一天都在想。”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他捏了捏我的脸,笑道:“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什么?”
他道:“我要成亲了,祝九妹。”
呃,他怎么知道祝英台在家里的排行的?成亲?难不成?家书上说的另外一件事情?…
他见我疑惑,便道:“依你所言,我和我爹已经没事了,这次回去,又刚好遇到上门提亲的,我回绝了,我爹让我随自己的心意,你猜,我要娶的是谁?嗯?祝九妹。”
他又这样叫了一遍,我没有回答他,这,叫我怎好意思说出口。
于是瞪了他一眼,他笑道:“我不逼你,按你的意思,阿澜,你可答应?”
呃,明知故问。
没有得到回应,他又自顾自道:“再过不久,你就是我马家的人了。”
我没再与他多作纠缠,明早就要出发,得收拾收拾东西,既然他把亲事都定下来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跟梁山伯他们一一道了别,背着包袱来到山门前,再看书院最后一眼。
尼山书院,承载了我近三年的时光,而这三年对我来说,弥足珍贵。
“小姐,该走了。”银心催促我。
是时候说再见了,我刚抬脚走出第一步,就听身后有人叫,“英台~”
马文才穿着书院的便装,从里面大步向我跑来。他这是要干嘛?
“我送你。”他在我面前停下,接过了我手里的包袱。
银心见状,便决定先行一步去找船,让我和马文才在后面慢慢赶路。
这么不想当电灯泡呢。
不过,马文才这是要上演十八相送吗?
喂,梁山伯你怎么下线了?马文才抢你戏份呢。
(画外梁山伯:别打扰我吃盒饭。)
下了山,我们先行了一段水路,船行得不怎么快,我和马文才坐在甲板上,一边吹着风一边欣赏两岸连绵起伏的山,美极了。
上了岸以后,天色还很早,银心继续先行一步去前面找客舍。
沿途一路柳色青青,绿树抽新芽,百花开放,迎春花更是随处可见。
严冬过去,终于迎来春天,各处都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连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生动了。
路过一处月老庙时,我执意要进去拜拜,相爱的人见到月老庙不进去参拜参拜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马文才一开始是不肯的,他总说这些都是女孩子才相信的玩意儿,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才不会做这种事。
然后我使用了无理取闹的技能,假装跟他哭闹起来,他受不了路人的指指点点,无奈跟我进了去。
这种时候无理取闹最管用了,因为无理取闹专治傲娇啊!
进去后我发现这个月老庙已经有些破旧了,地上的蒲团破破烂烂还结了蜘蛛网。
就连月老的塑像上也落满了灰尘,这里肯定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吧,整个庙都充满了破烂陈旧的气息。
马文才玩味地看着我,我硬把他拉进来,结果里面却是这么个鬼样子,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我把那两个蒲团简单地收拾了一番,能去的蜘蛛网,能拍的灰尘都清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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