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柳仰头一笑:“以前都过来了,还怕什么。”
“来了。”
进入西陵的时辰终于到了,一行人准备齐整入了城中。
西陵城因着阵法大多还保留着原迹,不过很多道路没那么坚固断开坍塌。城中的灵矩之眼尽数被打开,总在人不经意的时候紧紧跟随。
好在当初这些灵矩之眼姬轩辕也帮忙装下,他熟知灵矩之眼的位置,也好躲避开。
“啊,那里有人?!”岑缨停了停奔跑着的脚步,望了一眼说道。
姬轩辕道:“我葬在地下的时候时常能够感觉到外面的虚影,只是看不见,没想到今日却能看见。”
岑缨从那些残存的虚影中得到了一个结论:“真是惨烈。”
“四千多年来,人间发生过无数场战争,哪一场不惨烈,不过人不还是一直努力着么。”湛柳边说边张弓搭箭一箭射出,一道金光闪过,那长箭所经过之处,魔物与魔气皆消失不见。
一路清除魔物到达了巫之堂前,缙云便和大家分开,他忙着去关闭通道。
姬轩辕也暂且回了身体争夺西陵法阵的控制,其余人又从小道入了花海之中。
北洛的脚步变慢,即将到达后他开口道:“接下来请你们不要动手,就当是我的心愿吧。”
“好。”
持续了四千年的恩恩怨怨,也该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了。
花海中两人对峙着,北洛拿出了磔举在胸前,巫炤面色淡然:“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把刑具。接下来如何?你要用它直接杀死我?”
北洛扔下磔,磔落于地上,他抽出太岁剑指着巫炤:“打一场,如果我赢了,你便罢手。”
巫炤略有些讥讽道:“有何意义?我罢手,你能够放下心中的仇恨?”
北洛果断道:“不能。我们之间永远是不死不休之局。我只是不想再一次地......那样杀死你。”获得了缙云的记忆,多多少少能了解缙云想什么,也想帮缙云完成他的心愿。
巫炤睁开了双眸,白色的眼瞳与他的语气一样骇人:“缙云,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既然心意已定,还要在乎杀我用的何种手段吗?”
北洛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压抑不住心底的感情:“......你觉得可笑的,是缙云到死都不能放下的事!”
巫炤冷然道:“已是背向而驰,已经无可回头,何必再多说。”
北洛气愤得好似要哭出来:“巫炤,你这个执而不化的疯子!”
湛柳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看着他们的打斗。
两个人都在发泄着自己心底的怨气与怒气,每一招每一式都竭尽全力置对方于死地。
看到最后,她阖上了眼眸,眼角滑落泪水。
游戏里玩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很难受,不想去打却不得不打,如今亲眼看见,怎么忍得住。
两人战至无力可战,身形摇摇晃晃,互相砍着对方。
终是北洛胜了一筹,一剑刺穿了巫炤的胸膛。
输了之后的巫炤反倒是解脱了,从这四千载的束缚中彻底解脱。
巫炤勾着唇角:“可惜,竭力而为还是不能胜你。然而胜负又岂在当下?”
是呀,胜负岂在当下,以后的世界没有巫炤没有姬轩辕没有缙云,人们要面对的困难千千万,谁又能说得准以后的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人们闯不过去,就湮灭于天地之间。
北洛喘了喘气:“至少这一局是我们赢了,否则便根本没有‘以后’。”
巫炤身形风流云散,声音也变得轻飘飘的:“且看来日。”
湛柳眼眸瞬间睁开,手中灵力汇聚千丝万缕般散开又合拢包裹住巫炤的魂魄。
她轻轻捧着那一团光温声道:“下一世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不要再留遗憾,不要再有那种心情。”
血红色的苏生之术慢慢从魂魄中抽离,巫炤的魂魄迷迷糊糊间觉得一阵温暖。
岑缨怔怔看着魂魄烟花般炸开消失:“结束了么?”
“嗯,结束了,”湛柳垂首一叹,“不过西陵城下还藏着龙渊的东西,只是以我现在的力量不知道还能不能解决。”
北洛上前搀扶好湛柳:“娘,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勉强。”
“我试试,不能就算了,想来以后总有办法解决。”何况龙渊的事神界不会不管,就算伏羲陨落,天道也不会坐视不理,未来人族可期。
湛柳慢步走到花海中央,再次阖上眼眸,举起右手,集聚力量没入地底,轻车熟路找到那样发光的东西,和上次一样。
一段时间过后,她睁开了眼眸:“好了,我们去和缙云会合,姬轩辕他的时间不多了。”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姬轩辕愿不愿意继续活着,想来应该是愿意的吧,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
没想到缙云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花海,他凝了凝神松了口气:“你们没事就好。”
“去鹿溪吧。”
云无月立马带着他们去了那无尽宽广却要消失的梦域,再次来到鹿溪,大家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生离死别,姬轩辕虽是活了那么多年,是喜丧,可他们还是免不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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