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梓走过去,把怀里的东西递过去,看红娘收下后也没急着走,好奇的蹲下|身来,看红娘在一堆乱糟糟的红线中忙来忙去,“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红娘手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的回答:“你没看见吗?我在理姻缘呀!”
“理?”陶梓不大理解这个字,“姻缘需要理吗?”
“那当然了!”红娘认真的说,“如果我不整理这些红线,那就很容易出大事的,你看!”她说着就给陶梓示范自己正在梳理的几个木偶人。
“这代表了凡间的四个男女。”
陶梓认真的看着她手里的几个木偶,每个木偶身上都栓了一根红线,但是这些红线缠绕了太多次,以致于在这四者之间打了许多个死结。
“这几个人之间的qíng缘关系很混乱。”红娘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人喜欢那个,可是那个人又偏爱另一个,被偏爱的那个心里装的是一个不相gān的人,所以这几个人纠缠在一起,越绕越复杂,越来越混乱,最后就成了一团死结了。”
红娘的描述很形象,陶梓的脑中开始脑补了凡间四个人的爱恨qíng仇,男一爱女一,女一爱男二,男二爱女二,女二再爱着男一……这要拍成电视剧,估计没个八百集说不完。
陶梓看着那乱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红线结,再看红娘一双巧手绕来绕去,一点点的捋平打结的地方,“解开了一个结是不是就意味着少了一段qíng?”
“差不多吧。”红娘点头,“有些死结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把这些结一点点的抹平了,他们之间的感qíng就会越来越浅。”
“越来越浅?为什么不是越来越顺?”
“因为qíng缘没有顺的呀!”红娘说的理所当然,“有qíng结就代表有波折,一旦波折被一一抹去,那也就是红线到头的时候了。”
很深奥的道理啊……陶梓听得有些晕。
红娘一边还在处理四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死结,一边喃喃自语,“哎呀好烦,怎么这个结怎么也解不开!”
陶梓专心的看她动作,这四个人之间的红线错综复杂,即便能解得开一些小扣,却还有一大团绕不开。
红娘理了大半天了还没个头绪,想了想gān脆拿过一边的见到“咔嚓”一声,将中间的结剪开,然后粗bào的把所有木偶身上的红线全部扯下来。
“你、你这是gān什么?”陶梓忙伸手想去阻止她。
红娘拍了一下他的手,“你懂什么,这几个人在纠缠下去就要不死不休了,那就不是qíng缘,是qíng劫!如果我不剪断,要出大事的!”
“那你剪断了所有的红线,会发生什么事?”陶梓小心的问。
红娘歪头想了想,“会忘记前尘往事,重新来过吧。”她开始重新给四个人偶绑上各自的新红线,然后轻轻地放到一边去。
陶梓看着那几个人偶,忽然觉得有些伤感。
前一秒还在你死我活恩怨qíng仇的四个人,忽然一瞬间就成了陌路,谁也不记得自己跟谁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qíng,只能在他人手下懵懂的开始了另一段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新开始。
陶梓不是月宫的人,对红娘的做法也不敢点评,但是他从自己的角度来看,并不太喜欢这种被人cao控感qíng的事qíng。
“所有的姻缘都是你们安排的吗?”陶梓忽然又问。
“怎么可能!”红娘惊叫,“这世上有这么多人,都要月老安排,那会累死的!”
“世上的姻缘qíng缘有很多种,一种是上天注定的,谁也cha不了手,一种是月老安排的,还有一种是自己生出来的。”红娘解释道。
“自己也能生出红线吗?”
“当然啊!”红娘指了指刚才的那几个人偶,“这几个不就是自己生出来的,凡人很复杂的,他们有些根本不听从安排,莫名其妙的就出了姻缘红线,不过,他们大多都会把自己的感qíng弄得一团乱,这时候就需要我来给他们整理。”
“能理得清的就理清,理不清的就剪了重新安排。”
陶梓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听她说,也不知是该同qíng这些人,还是该庆幸。
“天注定的姻缘是最好的,月老都没权利去管。”红娘很久没和人聊天了,逮着个人就想说话,“一般这种姻缘,都是好姻缘!”
“当然啦,月老安排的也是好姻缘,不过偶尔也有错点鸳鸯的时候。”
陶梓摸了摸红娘脚边一大堆的红线,从中抽出了一根放在手心里仔细看,这红线确实和他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拿在手里隐隐发光若隐若现,“这红线能给我一根玩玩吗?”
“拿去吧。”红娘不在意的挥手,“这东西也没什么好玩的。”
陶梓想了想问,“如果我要是系在别人身上,会有用吗?”
红娘转头看他,噗嗤一笑,“当然没用了!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把两个人凑到一块儿,那我这里可就要被外头的人踏平了,大家人人拿了一根去绑别人,岂不是要大乱!”
“我在三生树旁总是能听得见下界凡人求姻缘,求好姻缘,嘻嘻……哪有那么容易,月老只会根据人来判断,不会管你想要什么人的。”
陶梓默默点头,还是把那根红线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我出来已经好久了,要回去复命了。”他站起身来,对红娘说。
“咦?你这就要走啊!”红娘恋恋不舍,“都好久没人跟我说话了,一个人天天对着这么多乱死了的红线,好无聊的。”
陶梓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脑袋,“我下次再来找你玩儿。”
红娘一听,眉开眼笑,“这可是你说的,下次记得来哦!”
陶梓点头,转身就出了月老宫。
红娘看他走了,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一堆乱线。
她拿起两个在角落里的木偶看了看,忽然惊奇的自言自语,“奇怪了,这只猴子怎么跟人绑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牵上的红线?”
红娘手中的两个木偶形状和其他木偶差不多,只是两者中间有一条浅浅的细线绑着,虽然还不是特别清晰,但已经有了苗头。
红娘想不明白这到底算是什么qíng况,索xinggān脆往一边一丢,任他们自己发展去了。
等到了理不清的那天,剪了就是了。
第22章 二十二
二十二
陶梓坐在炉前,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从红娘那里要来的红线,当时他就是图一时好玩拿的,现在真拿回来了,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用。
“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孙大圣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吓了陶梓一跳。
“大圣?”
孙大圣抓抓脑袋,熟门熟路席地而坐,恹恹的说:“桃林那里无聊死了,我偷溜出来的。”
“这绳子gān吗用的?”他把红线从掏梓手中拽过来,颠来倒去的研究。
陶梓支着下巴回他:“我昨日从红娘那里拿来玩的,也没什么用处。”
一听说没什么用,孙悟空立刻就失去了兴致,撇撇嘴就把东西塞回他手里。
“我来的时候碰到那个什么元帅了,他一看到我转身就跑,这个胆小鬼!”孙悟空想起自己来的路上遇到的人,不屑的嗤了一声。
天蓬?
“那大圣你打他了吗?”陶梓昨天被欺负狠了,正看他不顺眼呢,一听说大圣遇上他了,格外期待听到那家伙被痛揍一顿的事。
“他跑的太快了,我没心qíng去追,再说追他哪有跟你一起玩有意思!”孙大圣摇头。
听说没挨揍,陶梓的心里满满的失望。
“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孙大圣看出了陶梓不太开心,忙紧张的问。
事qíng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陶梓把红线卷成一团塞进怀中,打了个哈欠,忽然一阵疲惫席卷过来,“好像有点困了。”
“我才刚来!你怎么就要睡觉?”孙大圣不高兴,他巴巴地跑来找傻桃子,傻桃子却焉哒哒的。
陶梓揉揉眼睛,qiáng打jīng神说:“我不睡,大圣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见他不睡了,孙大圣于是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自己不开心的事qíng。桃园里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每天都对着那些水灵灵的蜜桃也不能吃,没人跟他讲话,更没人会去看他,整个天庭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的,好像就他一个人被遗忘了。
“我除了来你这儿,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这要是在花果山,我随便拿壶酒就带着我那群孩儿们出门打架,不知多开心!”
陶梓把头枕在胳膊上,侧脸看着孙大圣嘟嘟囔囔抱怨的脸,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冲动。
大圣即便是在抱怨的时候,也是很吸引人的。
陶梓知道自己对大圣的感qíng不太对,一开始确实是崇拜尊敬,但是到了现在,这种qíng感似乎在变质,而这种质变是在悄无声息中变化的,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察觉到。
大圣……要是知道自己的这些心思,估计会不高兴吧。
陶梓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qíng,听大圣在耳边一直抱怨,慢慢的就在自己毫无所觉得qíng况下闭上了眼睛。
等到孙大圣倒完苦水以后再看,陶梓已经熟睡好久了。
“傻桃子!”孙大圣很生气,他怎么能在自己还在说话的时候就睡着了呢?
孙悟空憋着气伸手戳他的脸,一下两下三下,最终也没能把人喊起来。
陶梓是真的睡得太沉了。
孙大圣坐在一边看陶梓的睡颜,他忽然开始觉得,自己这样天天跑来找傻桃子,也没问过他的意见,而且每次不是对他生气就是对他耍脾气,傻桃子是不是讨厌他了?
要是以前,孙大圣不会考虑这么深奥的问题,因为反正傻桃子一直都在,可是今天傻桃子在他还说话的qíng况下睡着了,他以前是不会这样对自己的。
想着说不定傻桃子真的是有可能讨厌自己了,孙大圣心里很难过,他在天庭没什么念想,要是、要是傻桃子也和其他人一样讨厌他了,那他要怎么办?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是事实,他也知道自己对陶梓不算多好,一有了什么脾气就往他身上发,有时候还会欺负他,那次还把人打伤了,他对傻桃子那么坏,时间长了,傻桃子会不会真的对他厌烦了?
孙大圣有史以来,第一次陷入了一种怕被抛弃的恐慌中。
陶梓当然不是孙大圣自己脑补的那样,他真的是很累很累,特别的累,所以一不留神就会不小心的睡过去。
这种嗜睡疲劳的感觉是近几日才有的,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没睡好,陶梓也没放在心上,可是睡梦就像是一个无底dòng一样,一天一天的在持续扩大,似乎是想把他拖进深渊。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孙大圣还在身边,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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