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Erik察觉到自己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牵引着金属重新飞起的那一刹，他突然听见Charles厉声喊了一句：
“Erik Lehnsherr！”
他下意识地转头，于是，看见了今后几十年里、每每一想起来就觉肝胆俱裂的一幕：
Charles右手握着一根先前被他用能力扯断、散落在地的尖锐铁棍——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自己的小腹！
“Charles——！”
那一瞬间，Erik几乎被骇得魂飞魄散：但Charles的动作实在太快、太坚绝，甚至是在刺进去的一瞬间，才开口叫了他的名字！他根本没有给Erik任何阻拦的机会——于是在转过头的一刹那，他就已经眼睁睁看着Charles如同自杀一样，用金属锐器直接捅穿了身体！
所有悬浮的金属，在这一刻完全脱离了控制、纷纷落下。Erik什么也顾不得了：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Charles缓缓滑落的身体，手掌发抖地按在那几乎是贯穿性的伤口上——大量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迅速涌出，眨眼间就已经染红了Charles半身。Erik一边拼命试图按住伤口、延缓失血，一边对站在一旁的、同样被Charles的决绝姿态震住的Emma声嘶力竭地喊：
“救护车……叫救护车！”
Emma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开始拨打急救电话。
“你在干什么……你他妈在干什么！？”Erik看着指间一片刺目的鲜红，近乎失去理智般对着Charles厉吼。
“你怎么能……怎么能下得了手……”
他颤抖地感知着那根完全穿透了Charles小腹的金属，根本不敢挪动一下——Charles下手太狠，完全是贴着要害擦过，但凡再有任何激烈的动作，都有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Charles怎么能……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
他那么爱他。都舍不得……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做——”
Erik紧紧搂着Charles，神色惨淡至极。
“你是想……逼死我吗？”
Charles躺在他怀中，虽然痛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对着他虚弱地笑了笑，断断续续地说：
“Erik……”
“现在，你的选择……是什么？”
“杀人……还是……救我？”
在无力阻拦之时，Charles以最惨烈的方式，把这道选择题摆在了Erik面前。
几近致命的重创。
只要Erik还试图杀死任何人，Charles都一定还会竭力阻止他。
——哪怕他再稍微动一下，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你是不是疯了！？”听懂了Charles的言下之意，Erik眼中尽是不敢置信，“这些人……这些以残害变种人为乐的混账……他们值得你把命都赌上吗！”
Charles急促地呼吸着；他温润的蓝眼睛里泛起波光——带着彻骨的哀伤，和深不见底的温柔。
“不……Erik。”
他伸出手，吃力地抚过眼前爱人的脸颊。
“不是……救他们。”
“而是……救你。”
“他们的确有罪，的确……应该受到制裁。的确……不值得……”
“所以、才不值得你……为惩罚他们……放弃……你所拥有的……”
“你已经不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了……你已经拥有……足够的力量……有无数支持者，有影响力……有话语权……”
“有朋友，有孩子……有……我。”
“所以……不要、不要为他们……重新成为……杀人者……不值得……不值得的……”
“你……明白吗？”
Erik紧紧怀抱着他身受重创的爱人，浑身发抖。
每一字、每一句——都如足踏万千冰刃、无声痛至淋漓；却又以满怀的温柔热忱，吻过他心上累累伤痕。
他低下头，亲吻那双毫无血色的唇。
“你赢了，Charles。”
他声音嘶哑，无比哀恸。
“我……放他们走。”
他闭上眼、靠在Charles的发间，语带哽咽。
“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仓持洋一]小天使的营养液28瓶~
☆、第 14 章
手术室外。
Erik坐在冰冷的长凳上，垂着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一动不动。
他的手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红，深到了极处，却浸透成大片大片发黑的暗沉。
Emma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的他。半晌后，她靠着Erik坐了下来，右手慢慢地落在他的小臂上，用力紧握了一下。
“他会没事的。”
她低声说。
Erik沉默片刻。
“我知道。”
他凝视着掌心暗红的血渍，慢慢开口。
“Charles只是想阻止我，并不是真的想自杀。他一向……有分寸。”
Emma闻言轻轻松了一口气。她就怕Erik受到了太大打击，以至于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但……那又怎么样呢？”
Erik慢慢扭过头，灰暗的目光落在Emma微微错愕的神情中。
“我差点害死他。
“他可能真的……会死。”
“你没做错什么。”Emma拧起眉毛：她的确佩服那个人的决断和魄力，但并不代表她认同他的行为。
“你们只是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只是不一样而已。”
Erik闭上眼，嘲弄地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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