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出什么?”
“适逢清明,正是忆往昔的好时机。想起了当年,盈辉堡被毁、诸事落定后,昭言也是像你刚才那样,在云来石上看着那个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
闲卿依旧云淡风轻地浅笑着,好似往事如烟不过谈资罢了,不过在那淡淡的话音中,仍不难听出几许神伤——为那红衣女子的的神伤,
“不过,你比她幸运,毕竟完成了梦想。而她的梦想,是为保六界、她亲手摧毁的。”
杨逍与纪晓芙对视了一眼:
“洛姑娘的梦想是?”
“她本只有二十年的寿命。早知自己活不长久,她便总说自己不怕死,只想在有生之年让洛家名扬天下,而她得以流芳百世,留下活过的痕迹。不过却天真得很。若不是……呵。”
言及此,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闲卿蓦地一笑,他看着怀里的人,再说下去时,爱怜的目光渐渐转为了并未掩饰的柔情,
“明知我是妖,明知我听到了她洛家的秘密,还邀我同行,说要誓死保我。——却还真的做到了。”
两人没再说话。
身而为妖,动辄便可轻易活千万年,这千年狼妖从不是个会执着于过去的人。如今突然说了这么多陈年旧事,除了所谓的清明,恐怕还是因,那是洛昭言。情感一旦印刻于心中,有关那人的诸多事便也一同烙下,无论多久,都思之如新、恍如昨日。
他也未再关注他们,专心致志地守着怀中的女子,一双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侧颊与发梢。
杨逍虽与闲卿交流较多,早知他对洛昭言的情,但或许是因他们所见确实不多,且初见的那三天他皆以原形行动,倒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直白地显露出这浓重的爱意。
与其说当时是他急于与纪晓芙过远离尘世的二人世界,不如说他也想早日离开、与洛昭言单独相处吧。
——风流倜傥的逍遥二仙之一如此不厚道地想着。
……
“昭言醒了。”
温柔的低言入耳。
侧目看去,只见洛昭言果然缓缓睁开了碧色的眸,看到抱着自己的人,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半睡半醒地喊了声“闲卿”:
“我又睡着了?”
“别担心,你的修为精进很快。只是最近作画的时间过长,累着了。”
一针见血地解了她的忧虑,见她安心地再次迷迷糊糊地闭了闭眼,闲卿又道,
“不过,这几日便算了,之后可切莫再如此拼命了,我会心疼。”
洛昭言点了点头,又乖巧地“嗯”了一声,便单手撑着地面欠身而起。
“当心。”
闲卿将力借给她助她坐起,只是手依然揽着她,强势地让她依靠着他的侧肩。不过洛昭言也并不觉得不妥,便就此靠着他,朝逍芙二人简单地抱拳行了个礼:
“杨兄、纪姑娘,抱歉失礼了。”
“昭言,要到了。”
随着闲卿淡淡的一声,只见云来石穿过茫茫沙漠,靠近了一处废城。
这座城在过去应当是极繁华的,于断垣残壁中寻找昔日踪影,依稀可见街市人家、石桥河道……
令杨逍感到些许意外的是,这城中的构造,给人的感觉并非沙漠孤城,倒更像是江南水乡。
飞至一座高塔模样的废墟旁,洛昭言便起身,带着一壶酒和一叠画跳下云来石,来到了塔顶的中央。
那里立了个小小的石碑,上书【洛埋名之墓】①。
纪晓芙道:
“那是……洛姑娘的兄长?”
“兄长……哈。”
闲卿笑道,
“在我的昭言眼里,的确是。”
他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不与她一同下去么?”
“她也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空间。况且,那人虽是我的②……但若非因为他,我也无法与昭言相守。反正他将来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偶尔给他们一次独处的机会也无妨。”
闲卿看着红衣女子的背影,看着她跪在墓碑前一张一张烧着画给洛埋名的画,如此道了一句,便又将目光移上碑身,降低了声线,缓缓道,
“洛埋名,你放心,即便拼尽这身修为,我也会保昭言永世周全。”
TBC
☆、4.5(2)
祭奠了洛埋名,云来石便再次腾空飞起。此时已是傍晚,霞光金云于天幕中看去别有一番风味。
原本正收拾着白日作画所用的笔墨砚台的红衣女子对着天幕看了看,突然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重新坐到石凳边,摊开了一张新的纸张。
“昭言。”
闲卿踱上前去,手一抬,掌心便捧了一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斗篷。颇为熟练地将其披在洛昭言肩上,他略略俯下身,声线依然轻细而温柔,却微微蹙起了眉,唇齿间隐隐露出些许不悦的意味,
“天色已晚。近日你太累了,还是再小憩一下吧。”
“我没事。”
轻答了一句,洛昭言也看向他。然她启一启唇,尚未再次开口,在瞥到他时便硬生生住了音,低下头,任他将她打横抱起,带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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