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情回到璇玑宫时早已是天翻地覆。
润玉没有出来接她,璇玑宫的大门紧闭,邝露站在门口,默默垂泪。
“怎么回事?”浅情眉头紧锁,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浅情仙子,你终于回来了。殿下他……”邝露长了半天的嘴,欲言又止,终于将浅情拉到一旁,小声说道:“殿下的生母被天后诛杀了。”
说着又低声啜泣起来。浅情脊背一凉,晴天霹雳一般。“他离开凡间只有半年,在仙界不过半日,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
“今日升海水君来见殿下,水君走后殿下就心神不定,急急忙忙去了洞庭,正撞上天后对洞庭君下手。洞庭君为了保护殿下,被琉璃净火打中。”
浅情顺着门缝往里看,润玉蜷缩在床角,发丝微乱,是那么脆弱,那么憔悴。浅情摆手示意邝露退下,自个儿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以润玉的性子定然不想让她看到他如今的模样,她也就没进去,随手变了一片叶子出来,缓缓地吹着一只小调。那是她听过的最温柔最让人心安的曲子。
润玉神色一动,床前淡淡芙蓉花的香味伴着绵长的曲调缠绕在他周围,他深吸一口气,拂灭了脚边那颗正一幕幕重现着簌离往事的夜明珠的光华,笠泽那个被欺骗、被抛弃、被诛家灭族的女子的声声呐喊随之暗淡下去。
夜深了。魇兽踢踏着小步来到浅情身旁,在她脚边卧下,吐出一个蓝色的梦珠来。魇兽并未出璇玑宫,邝露和润玉也一直没睡,璇玑宫的西南角萦绕着水蛇的气息,这个梦珠当是来自彦佑。
洞庭湖畔发生的一切都在梦珠里重现,润玉苦苦哀求,天后却步步紧逼,一招琉璃净火打的簌离当场陨灭。
应龙一怒,山河骤起,风急雨乱。
洞庭湖畔的鲜血和泪水久久不散。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润玉推门出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浅情依旧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困得频频点头。
她竟就这么在这坐了一夜,润玉觉得又是心疼又是温暖,他腑下身,将她发间的钗环扶正,手指在她耳后流连。
一直惦记着润玉,浅情也无心入睡,直到清早才迷迷糊糊有些犯困,润玉细微的动静已经足够把她弄醒。“润玉。”她试探似的低声唤他。
“外面凉,去屋里睡吧。”润玉声音有些沙哑,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还没来得及束上去,凌乱地落在脸上,和以往那个无论何时都衣冠楚楚的夜神大殿下截然不同。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寝殿的床上。
浅情拉住他的袖子,“我不困。”
“那也睡会儿,听话。”
浅情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我真的不困,我就想陪你一会。”
润玉也不再坚持,坐到她的身边,静静看了她许久,半晌才开口道:“你的润玉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凄楚的眼光看的她一阵心疼,“你还有我啊。”
润玉心中被强压下去的脆弱彻底决堤,他把脸深深埋在她颈间,浅情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不断的颤抖和颈部传来的一阵潮湿。
“怎么会这样,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小心了,我一直有心提防天后,她怎么还能察觉到娘亲,怎么可能……”
润玉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鼻尖萦绕着的熟悉的香气让润玉渐渐平复下来,他才能去思考这奇怪的一切。升海水君给他一杯杯灌酒时他就觉得不安,草草应付了水君她还是放心不下。浅情身上有他的逆鳞,逆鳞没有反应说明她无事,那么他放心不下的就还剩娘亲。匆匆赶往洞庭,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天后已经发现了娘亲。他明明把天后盯的很紧,天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消息,然后一声不响地动手,时间又算的那么准,恰好在他被水君绊住时下手。还有,鼠仙也不在……
浅情也觉得奇怪,可她刚刚回天,还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只能一下下的在他的背上轻抚。
润玉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他不敢想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挖出怎样的真相,此时此刻,唯有她才能慰藉他的心灵,唯有她在,他才能不那么恨。
“殿下,不好了……”邝露不顾礼数地闯了进来,见到润玉与浅情,又面露尴尬。
润玉起身,正色道:“何事?”
“殿下,天后绑了彦佑和鲤儿,带着雷公电母去了洞庭,他们和其他三万洞庭水族包庇反臣,要对他们处以天雷电火的极刑。”
“什么?”润玉转身握住浅情的肩膀,“你在这等我,不许乱跑。”
说着转身就要走,浅情扯住他的衣袖,“天后最想对付的就是你,你去了肯定是凶多吉少。”
“我若不去,娘亲庇护的三万洞庭水族就将灰飞烟灭。”润玉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飞身赶往洞庭。
“怎么办啊。”邝露急的眼眶通红。
“你先去跟着他,我……我去找爹爹。”浅情转身就往洛湘府跑,天后敢大张旗鼓的出手,必然是已经得到了天帝首肯,那就只有爹爹能救他了。
洞庭湖上,乌云滚滚,雷声大作,天后高高立于云端,雷公电母随侍在侧,彦佑和鲤儿被五花大绑,跪在天后脚边。水底的鱼虾精灵都玩命地往水底躲,依旧逃不开那令人胆寒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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