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之龙套秦钟_大江流【完结+番外】(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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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的人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别让人发现。”

  不多时,香秀便推门出来,左顾右盼瞧着无人,方才走了。小山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有个老妪从里面出来,遮遮掩掩,一路迂回地进了王府。

  秦钟听了信,这才知道,原来根儿都在王仁这里。扔了笔,气道,“本yù就这么放了你,如今却不能太便宜你。”

  与此同时,戴榕却与敬贵妃一起跪在幽暗的大殿中,皇帝脸色晦暗不明,手中捏着一只huáng地珐琅彩桃花纹杯冷声问道,“是太子的?”

  那敬贵妃道,“是。”

  皇帝声音嘶哑,再问,“与谁?”

  如今的皇帝,虽看不清模样,但那隐忍而发的声音,却是隐藏了多少怒气,纵然是伴君足有四十年的敬贵妃也不禁心中害怕,只是事到临头,却是没有回头箭,她咽了口唾沫,终于说道,“是阮贵人。太医已然查过,阮贵人十天前曾经生产,如今还在月子中。”

  “孽子!”皇帝似是怒到了极点,那只huáng地珐琅彩桃花纹杯猛然扔出,砸到戴榕的面前,崩碎的瓷片跳起,割破了戴榕的眼角,他一动没动。

  低着头,戴榕的眼角只能看到皇帝的膝盖以下,他极为焦躁,大步在殿上走来走去,所到之处,陈列物品纷纷扔出砸碎,在周边响起破碎声,直到最后轰的一声响起,他掀翻了御案,大步走到戴榕面前,然后吼道,“证据呢!你们的证据呢!”

  戴榕平静异常,这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真正的bào怒不该这样流于表面,显然,皇帝早有预料。他低声答道,“可用滴骨法。”

  49

  二月十八日夜,大雪倾城。

  太子陪着太子妃李氏早早就寝,半夜时分,皇帝急传太子至昭阳殿。

  及至殿中,太子才发现殿内竟是昏暗异常,他的父亲,当今圣上隐于幽暗的烛光下看着他,神色不明,太子扑腾跪地,“儿子参见父皇。”

  皇帝却不叫起,只是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qíng吗?”

  太子脑筋急转,却不知皇帝打的什么哑谜,只得战战兢兢道,“记得,父皇慈爱,将儿子带于身边,衣食住行无一不费心。儿子少年不懂,却总惹父皇生气,也是当了父亲之后,才明白父皇为了养育儿子费了多少苦心。”

  “呵!”皇帝轻笑,“难得你记着。”

  这笑声却太怪异,太子不免有些忐忑,“父皇慈爱,儿子怎敢忘记?”

  皇帝却不说话,守在一旁的吴公公轻轻走到他跟前,跪了下来,将手中东西举起,道,“太子爷,这是圣上赏的。”

  竟是一把匕首和一个碗!

  太子只觉眼前一黑,身子竟然差点倒了下去,此时他才感到这大殿yīn冷的过分,那丝丝寒气竟顺着膝盖缓缓地渗透他的身体里去,如今却是浑身冰凉。

  他的父皇要杀了他?!

  太子不由向前爬,哭道,“父皇,儿子做错了什么,父皇连听也不听一句辩解,竟是便要了儿子的命,父皇,还记得当年,我们拉过的勾的,父皇说,一辈子要对儿子好的。”

  那却是三十年前的记忆了,当时太子不过八岁,端王爷五岁,刚刚会讨好皇帝。太子觉得委屈,便一人躲于大殿后,独自伤心,皇帝找到了他,揉着儿子细软的头发,保证,“爹自然会一辈子对你好。”稚嫩的太子也回应道,“儿子也会一辈子对爹好。”

  两人还拉了勾。

  三十年往事再提,皇帝也不免感伤,那吴公公瞧着皇帝眼色,这才劝道,“太子爷却是误会了,圣上怎会要您的命。不过是圣上近来身体欠安,太医说需用亲子之血做药引,这才连夜宣了您来。”

  太子低着头,看不见皇帝的表qíng,只觉得一颗心这才渐渐回了原处,整个人瘫软了一般,竟是毫无力气,此事虽觉得有些蹊跷,可如今却是不容多想,只得道,“却是儿子错了,儿子愧对父皇。”

  皇帝仍未说话,那边吴公公却将东西又向上递了递,“太子爷却是快些吧,那边等着熬药呢!”

  却是不容他说话了,太子拿着那光闪闪的匕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隐于烛光后的皇帝,似是在等他的话,只是,他的父皇并没有出声。

  太子知道此事并非如此简单,但此刻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狠了心在手腕处下了刀,一时间,血涌如注,不一时,那碗却是半满了。

  此时,太子已面色苍白,垂垂yù倒,皇帝终是发了话,“送太子回寝宫歇息。”

  待到太子无了踪影,皇帝才道,“让他们进来。”

  吴公公低头应下,不一时,在偏殿等待的敬贵妃与戴榕才上了殿,戴榕手中还提了个包裹。此刻已经是午夜,两人为了此案cao劳多日,又设下了如此大的圈套,自然十分憔悴,在幽幽的烛光下,竟是如鬼魅一般。

  皇帝并不肯以验血的说法取太子的血,便是顾虑着太子的声誉,同时也是对他们的不信任。

  毕竟,血滴上去了,融了,太子便是yín/乱后宫,jian/yín庶母的不齿之徒,自是没资格做那个一国储君的位置,而若是不融,今日便是他们两个查案之人人头落地之时。

  想着秦钟那日在他怀里神秘秘地道,“若是人刚死,这骨头上附有油脂,别说亲生父母,便是任何血液也都是渗不进去的,而若是死去多年的人,附在骨头上的油脂已经腐化,别说是人血,便是猪血、狗血也是能渗入的。你若想让新鲜的骨头,也能渗入血液,那便用石灰水侵泡便可。”

  这却是颠覆他认知的说法,戴榕不敢信,实验的结果却不得不信。

  如今,吴公公将半碗血端了过来,放在他的面前,道,“戴大人,请吧。”

  戴榕不禁狠狠吸了口气,向着皇帝磕了个头,这才将他手中的包裹拿了出来,却是那个死孩子的尸体,虽然并未腐烂,但已经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其中有臂骨和腿骨,已经做了处理,去了血ròu,变成了白骨。

  戴榕随意拿起了其中一个臂骨,用白布擦拭gān净,另一只手,则用一个瓷勺从那碗血中盛了半匙血液,轻轻地滴了上去。

  小儿的骨头纤细单薄,在戴榕粗大的手掌中不盈一握,那血先是滴落在了骨头上,随后便轻轻流淌,落入了戴榕的掌心中。

  所过之处,血液全部融入!

  那吴公公虽早有准备,此时瞧见了如此不可见人之事,当即也是吓了一跳,不由多看了几眼,然后回头冲着皇帝颤巍巍地道,“圣上,融……融进去了。”

  那厢皇帝猛然站了起来,大步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qíng。血是他眼见着太子留下的,那小儿的臂骨也是真真的,竟是真的融了进去!

  皇帝面色铁青,冲着吴公公大喊:“掌灯!掌灯!”

  似是宫人都一直守在旁边似得,不过几个呼吸间,整个宫殿竟然亮如白昼,那股yīn森鬼魅的气氛dàng然无存,可瞧见戴榕眼底一片青黑,亦可瞧见皇帝红了的眼球。

  那根融了献血的白骨就翅楞楞的放在那里,在光下毫无保留的现出了原貌。

  皇帝不敢置信地瞪着它,久到戴榕浑身已然冰凉,冷汗沁湿了整个后背,才听见吴公公喊了声圣上,戴榕用眼角看去,却见皇帝不知何时割了自己的手,血同样滴在了那块骨头上,却如同滴在光滑的玉石上一般,竟是一点未渗入。

  戴榕终于松了口气,那骨头是他处理过的,只有两个地方,用石灰水反复擦拭过。

  许久,皇帝疲惫的声音才想起,“下去吧,闭好嘴,让朕想想,让朕想想。”

  戴榕跟着敬贵妃低着头缓步向着殿外退去,在迈出大殿的那一刻,偷偷向后看了一眼,在明晃晃的大殿中,他舅舅脸上的痛恨、纠结、无助纤毫毕现。

  这是个端王与太子间早晚都会出现的局。

  这也是皇帝早就预料过的结果。

  一切都经他的手推动。

  一切都为了权力二字。

  有人要保护自己手中的权力,有人要夺下触手可及的权力。

  父子、兄妹、夫妻,又算得什么呢?

  戴榕无端的觉得有点冷,觉得这个偌大的皇宫有点黑,他不后悔做这些,对于一个自从出生便被母亲漠视的孩子来说,向上爬是他找出自己身世真相的唯一办法,而如今,又加了一条,唯有他qiáng大了,秦钟方能够安然,只是,现在,他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却不想回家。

  他骑着马在路上狂奔。

  因带着出入皇宫的牌子,即便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倒也没人敢上前拦着他。

  转来转去,便到了国子监。

  国子监的宿舍叫南学,并非在其院墙之内,而是在国子监的斜对面,虽然有人把守,但着实不是很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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