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敦绝对会成为一个超于常人的好孩子的。
她想,敦绝对会成为她付出心血最多的孩子的。
但是有一天, [敦]停止向右边的那个小小的身体夺取对方的营养了。[敦]放弃了自己。
作为母亲的女人对着医生尖叫,她说:“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倾注了所有浓稠爱意的孩子竟然像生出了超越大人的智慧,他知道自己要吃掉右边那个孩子了,于是他停止了活动。
——他停止了呼吸。
[敦]变得越来越小,就像曾经的右边的。
然后在某一天,他就从胎儿的形状变成了一堆黑糊糊的小小的影子。
[敦]消失了。
右边那个开始茁壮成长了。他完全没有,完全没有吃掉了自己的哥哥而愧疚。
女人对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说:“他是恶魔!是魔鬼!”
但是男人说,“那他以后就是哥哥了。他以后就是敦了。”
可是女人再也没有怀孕。
他是敦。
是吃掉了哥哥的望月。
他是罪人。从知道自己充当了哥哥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是有罪的。
罪的反义词是蜜,是甘甜如蜜,是地狱里,女人嘴里流淌的蜜。
-
“我的话,原本应该叫望月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但是他的脚趾触碰到了冰凉的书脊。
个性抑制剂——
肌肉松弛剂——
精神稳定剂——
这些东西,黑市和医院里都搞得到。
在东海那边有一个女人,是个港女郎。她曾经是在医院给人接生的,每次给那些不要孩子的妇女做完活以后,湾女郎就会去丢死婴的垃圾桶里把那些婴儿尸体捡回来。她会施施然地放在饭盒里面,大摇大摆地走出医院大门。旁的人见了还会问候一句:嘿,今天辛苦了啊。
等到这名港女郎回到家,她就会取出那些婴儿们,搅碎了肉,作饺子。那是能够永葆青春的饺子。
……
抱歉,并非是用来膈应人或是恶心人,只不过——
“医院的制度太糟糕了,想要带点什么出来或是带点什么东西进去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个容颜像是烟又像是雾一样的女人吞吐着薄荷香烟的烟气,嘲讽地笑笑。
她的视野里,有一幢拔地而起的市中心医院。
她说:“就算是我往里面放了炸弹,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怕也是什么也发现不了。”
然后关于个性抑制剂。它的全名应该是“抑制个性所用的缺陷药剂”,创造出它的人只是想要借此来短暂抑制他人的个性,但这种药剂会对人的大脑产生极大的影响。
致幻效果相当强烈。
这样的药品是无法在市场上流通的,唯一能够把它摆在摊位上的只有黑市。但是除了想要使自己的敌人生不如死,又有多少人会去购买它呢?
深村注视着针筒里那管银白色的液体,他想,真是个好东西啊。
可是深村只是一个高中毕业证书都没有拿到手的……半个文盲而已。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种药剂所带来的危害有多大,有多么伤人。
他再次推翻了身边的书籍。那些以黑白灰为主调的封面,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高高地躺在桌子的一角。红色的夕阳,大黄色的向日葵……那些名画被安置在一本画册里面,每一页都胡乱地向四周飞。
深村自我陶醉于自己的勇武与机智,他通过嚼碎花瓣来代替更加容易出事的酒精和尼古拉。
美奈子的小手臂因为被埋在书堆里,所以今天早上去处理垃圾的时候没有带上它。
深村盯着那只小小的如藕般的手臂,他突然产生了某种欲-望。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你永远也无法指出一个人最想要的,现在想要拥有的,未来想要拥有的,曾经极度渴望的……你无法指出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蹲在地上,用着温吞的调子给对方念一首诗,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
用清新的旋律细数你的秀妍,
未来的时代会说,
这诗人撒谎!
……”
他用那种极致冷淡的目光注视那双绿眼睛。
啊……地狱。
[痛苦]
[绝望]
[企图死去]
……
恶的那位开始翻腾了,善的那位唉声叹气。
-
太宰治砸吧砸吧嘴,那些浓烈的劣质香烟的味道被喷吐出来落在她的口鼻处。这个身着一身黑色和服的女人打扮得像是个来参加葬礼的。
太不吉利了。加贺美警官心想。但是……
“……今天早上,我们在环城的垃圾车里,发现了中川桔梗,田岛美奈子,大庭熏的尸体。” 他的脸部布着一层阴郁的阴影,下座的警官们皆是一个个严阵以待的模样。“那辆垃圾车每天清晨五点会从绿城垃圾厂出发,在保须市的外城收取专用垃圾桶里的垃圾……保洁人员在负责将所有的垃圾进行分类的时候,子几个黑色的大塑料袋里面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其中,田岛美奈子的右臂消失不见了。”
加贺美划过一块板,“法医已经在对尸体进行解剖了,但是……我们初步怀疑,嫌疑人进行了活体人工取用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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