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曹清儒还有两个弟弟,都在外地当个小县令,也都生了女儿,论起来曹家的侄女可比张家的侄女要亲,总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她送张君瑶通常都是送两份,明面上一份差不多的,暗地里一份贵重的。
送礼的银子从哪里出,张氏虽有嫁妆,却也舍不得用,自然是从府中的开销中截流下来的,这回帮张君瑶买秘药,都是看不出毒来的秘药,价格自然昂贵,花了几千两银子,日常开支哪有这么多可以用的,自然要从仓库里掏出去当了……林林总总算下来,她从库中已经拿了两三万两银子的古董玉器了,这仓库是绝对不能开的,拿婆家的银子去贴娘家,这可是当家主母的大忌讳。
张氏沉吟了片刻,低声吩咐曲妈妈,“多宝格里的小帐本你先带回你家去保管,记得用油纸包好,别让人瞧了去。另外,让贞儿去陪陪老太太,就这么说……”
老太太做事,最讲究一碗水端平,却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要端平的,不想端平的时候,当事人自个儿就得琢磨琢磨,到底是为什么,老太太不待见我呢?
曹中贞现在就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她的生月小,去年年底满的十六,今年应当叫十七的人了,十七岁出嫁不算太晚,可是十七岁还没议亲,就真是太晚了。要知道,女孩儿家的嫁妆可以从出生就开始准备,可是嫁衣却必须是定亲之后再开始绣,一身花纹繁复的华丽嫁衣,至少要绣上一年。若想赶在十八岁之前嫁出去,她只能减少嫁衣上的花纹、或者从成衣店购置,这两种选择,都会让她这个新娘子在夫家失了脸面。
玉姨娘帮着女儿想了一周,没想到什么错处啊,规规矩矩的,本本分分的。正巧曲妈妈来传话,她立即让女儿照办,自己则跟到雅年堂去立规矩,顺道儿给女儿求求qíng,“求太太心疼心疼贞儿,挑家过得去的,能过一辈子就成。”
张氏和善地笑道:“你别急,贞儿丫头我当是自己生的一般,一直在为她找婆家,只是爵爷现在的地位,嫁低了让人笑话,往高了嫁……又难了些个,总要寻到好时机才成。”
玉姨娘还想奉承张氏几句,张氏却打发了她走,“今日倦得慌,你回去吧,我歇息一下。”
玉姨娘忙道:“定是因为太太昨日照顾三小姐没休息好,那奴婢就不打扰太太休息了。”
说罢小心地退了出去。
张氏示意曲妈妈跟进内室,恨声道:“我想了又想,雅儿的事不能告诉瑶儿,可是……你亲自去趟王府,就说帮我请安的,打听一下事儿到底如何了?既然已经用上药粉了,就应当有个决断了才对。”
曲妈妈领了命忙退下。
俞筱晚却在墨玉居的内室里听初云和丰儿打探回来的消息。
驱虫药粉?那就不是掺在点心里的了。俞筱晚低头深思,想了一周,也没想到是怎么个qíng形,因为张君瑶和她的人都没出入过水风景,而现在王妃防得那般严,应当没有收买的可能xing。
她决定不想了,吩咐赵妈妈道:“妈妈代我去王府向吴庶妃问个安吧。告诉她近日夏燥,可别夜间贪凉,万一象小公子和雅儿妹妹那样,伤了肠胃,腹中绞痛可就不好了。”
赵妈妈用心记下,又复述了一遍,俞筱晚确认无误,她才沉声道:“小姐何必卖人qíng给吴庶妃呢?她能帮您的有限,您不想亲自cha手王府后宅里的事儿,可是卖个人qíng给王妃,显然更好吧?您发觉事儿有古怪,跟知道事儿的底细,是两回事呢。”
俞筱晚一寻思,的确是这么个理,“是我多想了,就有劳妈妈,帮我给王妃请个安吧。嗯……等等,你还是要告诉吴姐姐一声,若是王爷和王妃查不出什么,就让吴姐姐去探探小公子的病。”
看今早张氏的表qíng,张氏应当是知道了什么,若是能知道,那么药就应当是张氏买的,虽然不知道药粉是怎么会跑到吴丽绢的身上去的,但多半,是曹中雅从中坏了事,张氏肯定不会告诉张君瑶,那就只有她来辛苦一趟,让她们几个狗咬狗了。
于是赵妈妈立即乘马车到了王府,递了帖子,在角门处候见。曲妈妈那边因为帮张氏传话什么的,比赵妈妈晚一脚到王府,远远看到曹府的马车,便让车夫停在路边的树荫里,不敢靠过去。
摄政王妃因见是俞筱晚的rǔ娘求见,这才宣召了。赵妈妈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磕了三个头,才吐字清晰地将小姐的关心带到。王妃听了只是眸光微闪,关心地问,“曹三小姐也病了么?”
“回王妃的话,三小姐的确是从王府回去之后,半夜里发了病,与小公子的脉象十分相似,所以小姐才特意差奴婢来,还请王妃万万要保重玉体。
“嗯,你家小姐的孝心我知道了,许嬷嬷,赏!”
王妃打发走了赵妈妈,许嬷嬷便将人挥退出去,小声儿地问王妃,“您怎么看?是不是太巧了?”
王妃眸光一厉,哼了一声,“的确是太巧了!”说罢吩咐许嬷嬷去查,昨日厨房里给水风景和秋海堂送的都是些什么菜色,看有没有重样的。她头一个想到的下药方法,自然也是点心菜肴。
许嬷嬷迅速地退了出去,大约两刻钟后便回来了,迟疑地摇头道:“除了青菜,没有重样的菜,而且吴庶妃饮食不定,青菜是先炒了送去的,张侧妃的那一盘,是后来炒的,曹三小姐也并没有吃青菜。”
分开炒的,就不可能是一时放错了药。
王妃不由得疑惑,“查清楚了?”
“老奴查清楚了,还确认了。”
王妃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中间肯定是有关联的,可是自己防得这么严,别说水风景,就是厨房张君瑶也不可能cha得进手,这药是怎么害到吴庶妃的?
王爷回府之后,王妃便向他说明了此事,王爷一听说这事儿可能跟张君瑶有关系,当即便不相信,“虎毒尚不伤子,麒儿是她安身立命的护身符,她怎么可能加害?”
王妃暗暗白了王爷一眼,语气倒还是恭顺,“张妹妹的确是不可能害麒儿,可若是曹三小姐不小心害的呢?今日曹张氏遣了婆子来看麒儿。”
王爷皱了皱眉,“查到什么痕迹没有?”
“没有!”
摄政王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忽尔停下来道:“我让侍卫盯着她,你安心养胎吧。”
王妃这才微微勾起唇角,轻声道:“臣妾遵命。”
查是查不出了,可是若有王爷的侍卫盯着,虽然不能近身,可日子久了,张君瑶总会露出一点痕迹来吧?
而此时的曹府后宅里,正在刮起一场大风bào!老太太坚决开了仓库,挑了八样玉器、八样瓷器,准备给四个姑娘均分了。可是一让人开箱,竟发觉少了一半!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箱子,曹老太太气得指尖都是抖的,指着张氏向曹清儒道:“你这个媳妇可真会管家啊,我说她怎么总是不愿放出仓库的权呢,原来是这么个管法的!我是懒得问了,你自己问问她,东西都去了哪里吧
曹清儒脸色也沉得跟黑炭一样,厉声喝问,“说!东西都哪去了。”
张氏拿帕子抹了下眼角,“妾身怎么会知道?妾身素日里只管着帐册,老太太要的这些都是压箱的东西,又不会时时翻出来看的。”
曹清儒气得就是一窝心脚,“还敢狡辩!你若是不将东西还上来,休怪我无qíng!滚!”
得了爵爷这个“滚”字,曲妈妈忙上前将张氏扶起来,搀着她一瘸一拐的上了轿,回了雅年堂。
“夫人,您看怎么办?”曲妈妈急得直垂泪。
张氏摇了摇头,“不可自乱阵脚。这些天咱们安分点,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随她们怎么样!只别让爵爷和老太太查出咱们的当票就成。”
曲妈妈连忙保证,“奴婢都藏好了。”
张氏便放心了,我咬牙不认,你们又待如何?难道还告到衙门里?曹家的脸面不要了?
她这厢得意着,曹老太太和曹清儒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除非能拿到一些证据,否则她是不会吐出来的。
曹清儒上了心,自然安排了人四处打探调查。那一脚踹得张氏卧chuáng三日,恢复了,便又去看女儿。曹中雅痛得滚了几日,终于好些了,张氏请了人来最后诊断。老大夫扶了脉后,一脸为难之色,看着张氏yù言又止。
张氏的心头升起了一股不安……“您……有话请直说!”
老大夫叹了口气,“好是好了,就是……伤到了宫本……日后恐怕……
伤到了宫本,张氏再不懂医术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她的宝贝女儿,竟不能再当母亲了么?她不顾男女大防,一把抓住老大夫问道:“能不能治好?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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