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姨娘羞愧的低下了头,声音也瞬间低了下去,“我、我那会儿不是不知道么?”胡玉柔连亲爹都不管了,她哪里知道会不会管玉仙,她不是担心万一不管,反倒是激怒了薛氏么?胡玉柔就在这里,她不敢直说,便只道:“而且我也担心,万一消息送不出去却被太太知道了,激怒了她,不仅我和阿楠,就是你也要受更多罪的。”
试都不试,却只担心阿楠阿楠!
胡玉仙气极反倒是笑了起来,“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了?”
文姨娘此刻倒是有理了,忙道:“我算着日子的,你爹顶多不会超过十日就会回来,只要撑过去就好了。而且太太也不敢真的对你如何,你不会有xing命危险的。到时候你爹回来,你只要将身上的伤给他一看,这就是太太作恶的证据!”
胡玉仙此刻终于明白了,姨娘还真不是一心为了阿楠,所以才任由她被薛氏折磨的。姨娘这是想要趁此机会,一举拉下薛氏,所以即便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能冷眼看着自己受罪。
想明白这点,胡玉仙对文姨娘最后一丝感qíng也断了。
她毫无形象的指着门口,“滚!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文姨娘先是吓了一跳,跟着就面色一变,面露指责的想要训斥胡玉仙。却不想胡玉柔也冷冷开了口,“文姨娘,让你滚你没听到吗?是要我叫人把你丢出胡家吗?!”
丢出胡家?
她可是给胡领生了一儿一女的,谁敢把她丢出胡家?
文姨娘正安慰着自己,可瞧见胡玉柔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知怎地就觉得心里一哆嗦。是啊,这位现在可不是昔日那不敢惹事的大小姐了,这位如今是县令夫人了。
她都敢对付亲爹了,一个姨娘又算得了什么?
文姨娘吓得浑身一抖,转身就跑。
胡玉仙看着她跑的像兔子一样眨眼就不见了,突然就觉得有些悲哀。她怎么有这样的生母,还不如大姐没娘的好呢,起码不用被利用,起码不用伤心。
收拾好了胡玉仙的东西,胡玉柔就犹豫着要不要去把原主的东西也收拾一下。倒不是她惦记原主的东西,实在是周承宇那边对胡家不会停手,她担心若是bī得胡家到了最后,原主屋里的东西都留不住。人家小姑娘已经不在了,若是她的东西再也被糟蹋了,怎么看都不好。
结果过去一看,却发现里头早乱得不像样了。
似乎她从这儿离开后这里被人砸过,屋里桌椅都是倒着的,被子也掉在了地上,还有一层又一层的灰。至于那些贵重的首饰之类,也都没了影儿。
还是阿琼气红眼睛找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了一柄原主用过的小镜子,一个冬天用的暖手炉,还有两本赵寂言拿给原主认字的书,并赵寂言亲手画了扇面的一副扇子。
阿琼将之擦gān净,找了帕子包好,捧到了胡玉柔跟前。
胡玉柔其实是想将这些埋了的,可她还占着人家的身体,她都不知道要埋能埋到哪里去。想到原主待阿琼亲如姐妹,胡玉柔就叹道:“阿琼,这些你帮我收着吧。看着这些,你也能想到过去的时光。”
过去和原主在一块的时光。
阿琼不解的看向胡玉柔,见胡玉柔面上似乎夹带了伤心,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是想起赵表少爷了吧?因为已经嫁人自己不能再想,所以让她这个做丫头的帮着想想吗?
阿琼点点头,把东西gān脆的抱紧了。
那就勉为其难,帮着想想吧!
虽然她并不想。
胡玉仙也误会了,她避开秀云和阿金,小声对胡玉柔道:“大姐放心,表哥乡试可是考了头名的,chūn闱定然能中状元的!”
若是她不提,胡玉柔其实都要忘记赵寂言了。
此番想起,觉得赵寂言便是中不了状元,也一定能中进士的。
她们离开胡家的时候胡领和薛氏都没过来送,因为这两人如今正在后宅里撕扯。胡领是男人不错,可薛氏心寒到极致便生了恶心,这般撕扯到一起,两人还真是势均力敌。
薛氏的儿子胡斐拉不开爹娘,匆匆追来找胡玉柔,“大姐四姐,爹和娘打起来了,你们快去看看,快去把他们拉开吧!”
胡玉仙是不想去的,她巴不得薛氏被打死才好。
她目露询问的看向胡玉柔。
却见胡玉柔对胡斐道:“这事儿我管不了,出嫁的女儿手再长,也管不到娘家的事。”
这可是打架,这不是小事啊!
胡斐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大姐,你若是再不去管管,爹会打死娘的!真的会的!”
因为三姐失踪,舅舅出事,娘的身体已经熬得很差了。
胡玉柔看了眼阿琼怀里的布包袱,道:“我若不是运气好,已经被你娘害死了。斐哥儿,你不是小孩子了,便是你娘作恶的时候你不在身边,事后也该听到旁人说了的。”
胡斐面上的急色顿时一僵,眼泪也突然间顾不得掉了,他看着两个姐姐转身大步往外走,突然有一股qiáng烈的羞耻感爬上了心头。
是,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娘gān的所有事儿。
他不再喊人,而是一抹眼泪,拔腿就往后院跑。
·
周承宇一去府城就没了消息,起初因为知晓太子殿下也要去,胡玉柔自是不担心。可一连十日还没回来,也容不得她不担心了。
偏这当口,周家又出了事。
她如今虽然管着家,但外间若是有大事,周承睿在家自然是去找周承睿的。所以,胡玉柔一开始并不知道京城有任命文书送到了府上。这一日她和胡玉仙正准备吃午饭,孔妈妈跌跌撞撞跑了来,也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砸了,额头居然还在往外冒着血。
她一进门就来拉胡玉柔,“大太太,不得了了,我们二老爷和二太太打起来了!二太太还怀了孩子呢,您赶紧去帮着劝劝吧!”
周承睿和苏氏打起来了?
胡玉柔第一时间觉得孔妈妈是在开玩笑,周承睿对苏氏有多好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苏氏又有了身孕,捧在手心里还差不多,怎么可能会打她?
可孔妈妈额头的伤不是假的,面上的急色也不是假的,她也不敢这青天白日跑来骗她。所以胡玉柔把饭往桌上一推,连披风都没拿,爬起来就往外跑。
“大姐!”屋子里烧了炭很暖和,可外面却很冷。看着胡玉柔不管不顾的冲出去,胡玉仙忙叫了一声。
孔妈妈也跟着往外跑了去。
胡玉仙手忙脚乱的穿上了披风,又拿了胡玉柔的,这才带着下人匆匆追了出去。
胡玉柔跑进二房,随手抓了个小丫头,吩咐道:“去请老太太了吗?若是没有,快去!”
☆、第82章
周老太太果然没来,孔妈妈也知道周老太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所以事qíng一发生就去找了胡玉柔,并没有找周老太太。
胡玉柔叫了小丫头去传话后,便跟着已经追上来的孔妈妈一道快步往上房走去。刚走到上房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什么摔到地上碎了的声音,而紧跟着的则是周承睿的怒吼:“苏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孔妈妈吓得一抖,忙抓住了胡玉柔的手,“大太太。”
胡玉柔其实也有点怕,她一度觉得周承睿是个阳光灿烂xing子很好的青年,却不知他生起气来,连怒吼都是能叫人心里震上两震的。可她又不能不管,她身为大嫂,她若是不管,怎么有脸面对周承宇,周承宇可是放心的把家jiāo给了她的。
于是她握了握孔妈妈的手,人没进去,先开了口:“二弟,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二弟妹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话落她才撩开冬日挡风的厚重门帘进了屋。
屋里周承睿和苏氏并没有打起来,两人站得甚至有些远,只地上却一片láng藉,很显然是有人恼怒之下摔了东西。
周承睿看到胡玉柔,面上有些尴尬,只很快就被怒气掩住了。
而苏氏却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原是可怜巴巴靠着墙的,这会儿立刻就要往这边来。地上都是瓷器碎片,她此刻jīng神恍惚,可别不小心摔了。胡玉柔再不喜欢她也不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事,于是便先走两步上去扶住了她。
“二弟妹,到底是怎么了?”她问道。
苏氏吓坏了,面色雪白,胡玉柔一问她就想回答,可张了张嘴,却忍不住扑到胡玉柔身上哭了起来。苏氏并不算胖,可她是京城女子,身段骨架都比胡玉柔的大,如今肚子里又有了孩子,这般一压胡玉柔的腿立刻就抖了抖。
好在孔妈妈眼尖,也跟着上去扶了她。
有孔妈妈分担了些力气,胡玉柔终于松了口气,她转头看了周承睿一眼,便对孔妈妈道:“我们把二弟妹扶去chuáng上歇着,二弟这边,我来和他谈谈。”
52书库推荐浏览: 十点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