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乾清宫。”我怒斥对面身穿铠甲的男人,对于此人,我印象太深,尽管灯光昏暗,我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年羹尧不屑一笑,说:“如今整个乾清宫都被我们控制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主子,她怎么处置?”
四爷从黑暗中走出来,伸手道:“把东西jiāo出来?”
“什么?”我反问道。
他看着我,冷声说:“皇阿玛给你的东西,是你自己jiāo出来,还是让人搜身?”
话音刚落,年羹尧的爪子已触到我腰间的衣服。
“啪!”我顺势抽了他一耳光,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待他反应过来,要作势报复时,被四爷呵住:“亮功,不可。”
四爷眉头深锁,发出警告:“只要东西拿出来,保你无事。”
今日jiāo不出密旨,我是cha翅难飞了。我冷笑着从怀里掏出盒子丢给他:“既然你那么想要,给你好了。”
四爷看完密旨,脸色铁青,立即将其烧毁。
“把她押到侧殿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畜生!”走到长廊的尽头,康熙的怒斥和着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这一刻的我,替他难过。
第79章 对峙
隐约中,有过几次吵闹声从殿外传来,其中九爷的声音依稀可闻。jú香果然发现了我夹在画稿里的纸条,拿去了布衣坊,而那家布衣坊的掌柜正是九爷的心腹。
自上次在宫中与四爷一见,我总是寝食难安,莫名惶恐,才会暗自写了张纸条给九爷,好在紧要关头,以防万一。
我想,我的心终究是向着他们的。
可惜,天意难违!他们再快也快不过四爷,再算也算不过康熙。
双手被反绑住,头几日为了防我呼救,嘴上还被塞了布团,许是见我不吵不闹,一日三餐又得给我松口,太过麻烦,后来送食的嬷嬷也就没再堵我的口,只是双手依旧被绑着。
一日复一日,听着屋檐的小雪转为大雪,啪啪地打在瓦沿上,日夜不停。好几个夜里从梦中惊醒,想着远归的人,难受得睡不着。
清晨,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户照进来,让人有些晕眩。这是半月以来,第一次放晴。
我挣扎着站起来,摸索着向桌边走去。昨夜子时,屋内的炭盆就已熄灭,反反复复被冷醒了好几次,此时,嗓子像刀割一样疼。
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反手摸到茶杯,可茶壶实在太沉,我反着手使不上力,正僵持着,门被轻轻推开。门口的人短暂停顿后,迅速走过来,拿过茶壶斟了满满一杯茶递至我嘴边。
虽是渴急,但心中有气,我咬咬唇,硬是将脸别开。
“不是渴了吗?”
话音未落,一连串咳嗽声接踵而至。
我于心不忍,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关切的目光。胤祥执拗地举着茶杯,耐心地等着。
就着他的手大口喝起来,尽管这茶早已凉透,还是被我一饮而尽。
“他让你来的?”
我靠在桌边问道。没有四爷的准许,胤祥是进不来的。
胤祥点头:“皇上要见你。”
“皇上?”我讽刺一笑:“他动作够快的……此时他不忙着伪造遗旨,打压对手,见我做什么?”
“梅儿,别胡说!”胤祥低呵,似又带些请求:“别再说这样的话,是大忌。”
我默然不语,胤祥终是放缓了语调,柔声道:“皇兄答应过我,不会为难你的。”
他为我解开捆绑的绳索,顾不得两只麻木的手,我冷笑道:“你让我如何相信一个弑父篡位的人?”
“不会的。”他连连摇头:“别的暂且不说,但弑父一事皇兄绝不会做。”
“他告诉你的?没有亲眼见证,你又怎知他不会?”
胤祥不以为然,斩钉截铁道:“无需求证,就这件事而言,我相信他,无条件相信。”
他长叹一声,道:“这些年为了那个位置大家明争暗斗,有时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可手足间斗得再怎么你死我活,皇阿玛在彼此心中却永远是被敬畏的。”
胤祥的话不可否认,即使是张狂被废的太子,也不是外面传的那般忤逆不孝,从以往康熙时不时流露的感慨中也能知晓。
只是剑已离弦,四爷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哪有收回的道理?
“走吧,别让皇兄等太久。”
胤祥一再催促,我揉了揉发疼的手腕,索xing坐在椅子上:“四爷把我关在这里半月之久,就是怕我泄露先皇的机密,我的确知道得太多,又憋了这么久,这一出去,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不会向旁人尽qíng宣露,四爷既想见我,还是亲自来一趟保险。”
胤祥皱眉,盯着我被勒出血痕的手腕踱步过来。待他伸手查看时,我下意识地背手,连连后退几步。他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伤痛。
怔忪片刻,我低下头,语气不再那么生硬:“你回去告诉他,想关就关,想见就见,总得给个理由,我可不做那任人摆布的玩偶。”
他无奈一笑,叹声中带着酸涩:“梅儿,十四弟回来了……”
养心殿外,胤祥再次叮嘱:“等会儿见了四哥,千万别使小xing子,毕竟现在咱们与他的身份不同了,他是君主,稍有差池,我怕……”
“怕他斩了我?”
我挑眉冷笑:“只怕此时这个世上他最不敢杀的就是我。”
康熙临走前召我入宫,直到现在我也没有离开过乾清宫,这恐怕是人尽皆知的事。有没有遗诏,传位给了谁,想必人人都会认为我知道,若四爷现在将我处决,岂不是明摆着杀人灭口,凭添他人的怀疑?
屋内,四爷背手站在窗边,待我和胤祥进去,他悠悠转身。亮晃中的他倍显疲惫,平静的面上毫无血色,甚至能看到深邃的眼中几缕凌乱的血丝。想必这几日他也并不好过,心中忽地多了几分快慰。
“臣弟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胤祥向他参了礼,又扯了扯我的衣角,暗暗跟我使眼色,我只当没瞧见,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四爷倒不在意,发话道:“十三弟,你先下去!”
胤祥担忧地看了看我,一阵犹豫后还是退了出去。
“知道朕为何招你来?”冰冷的声音在屋内回dàng。
我亦不怯懦,不咸不淡道:“别指望我能为你做什么!”
他不屑一顾,似乎早预料到我的答案:“朕既然能控制整个紫禁城,自然也有办法扫清一切障碍,找你来,只是给大家一个活路,这可比皇阿玛给你留的遗诏有人qíng味得多!也更容易许多。”说到这儿,他眼中多了一丝yīn狠。
康熙的遗诏?我心吃痛一下,狠狠揪在一起。
他说得对,没有什么事比康熙的遗诏更让人惊心动魄!为了保全江山,康熙的遗诏上明明白白写着:凡忤逆新皇造反者,杀无赦!尽管他再三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拿出来。但短短十几字,足以让其余皇子彻底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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