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蓦的瞪大眼睛,恼怒的盯着她妈道:“你别一口一个瘸子,多难听!”
“你爸就是身体不好,我们一家跟着受苦。你如果找一个腿脚不便的,那一辈子也就跟我一样!”小英妈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淌,两只手背轮流擦拭着。
她和景明从小就认识,两人同校,又是住同一条街上。小时候一起玩游戏,景明经常护着她,免得被调皮的男伢子欺负。
她知道景明从来没有留意过自己,她初中只念了一年就回家带弟妹帮忙gān活了,景明学习优异,一直上到高中。他们越离越远。
后来打听到李爱华要招徒弟,她说服她妈出学徒钱,把自己送过去学手艺,虽然每天都能见到景明,但是他的眼睛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
听到他要去相对象时,她心里酸涩的不得了,知道他看上县上的刘梅,她回来哭到半夜。
后来他腿脚受伤,看着朝气勃勃的青年一天天萎靡,她觉得老天爷真的太不公平。听到有人叫他瘸子,她直接想上前挥巴掌。
现在连自己的妈妈,也叫景明瘸子,竟然会嫌弃他。
心上人被人这样对待,她哭的难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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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人回到家时,都快十二点了,chūn和肚子咕噜一声,她叫道:“哎呀,晚饭没吃,又打了一架,现在真饿了!”
“你们自己烧点东西吃吧。我和你妈先上去休息了。你们吃过了也早点回房睡觉。”岳爸扶着李爱华先上楼了。
见景明也要跟着上楼,汀兰把他叫住去烧火了,免得他现在躺下又要胡思乱想。chūn和下面,她在另一个锅里把菜热一下。
多盛了两碗,端上去给岳爸两个送去。
汀兰看到李爱华露着肚子,岳爸正在用药油给她揉开,汀兰放下碗筷,担心的道:“唔妈,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李爱华白了她一眼:“这点事上什么医院。就是刚踹上有点岔气,现在早没事了,你爸非要给我擦药油,弄得一身味道。”
“别逞qiáng,肚皮都有淤青了,大男人踹过来力道重!”岳爸把药油盖子旋上,问汀兰:“你还没吃吧,赶紧下楼吃了,早点休息。”
“恩。你们也快点吃,不然面糊了。”汀兰把面碗端过来,就下楼了。
李爱华吃了几口面条,突然qíng绪上来,小声哽咽道:“你说阿明以后怎么办?工作也没有了,媳妇也没着落……”想到这,她没了胃口,把面条放下了。
“不要瞎cao心了。我已经想通了,人的路子多着呢,不只上班这一条。你看阿兰,想个主意做点小买卖,也不花什么力气,就赚了几千块,我们存了这么些年,也不到她赚的一半。阿才两个,以前上门借点钱要看你的脸色,现在腰杆比谁都硬。”
岳爸把面条重新端起递给李爱华道,“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以前工人吃香,每个月有粮票布票,现在只要有钱,东西都能买到。我们这些存款,肯定都要花在阿明看腿上了,阿爹那里拿到的地基,盖房子的钱可能要把阿兰的钱先用上了。我打算北京回来,让阿明试着做点小生意,赚了钱,要把他妹妹的钱先还上。”
“你不是已经给阿兰钱了吗!她小女伢手里现有已经有一大笔钱了,那三千元可不能再给她。后边这生意都是你在跑。”李爱华想了想道,“如果没发生这事,我也不反对出嫁时把钱让阿兰带过去,但是现在这个qíng况,肯定要先顾着儿子了。”
“长发长见识短!”岳爸忍不住嘀咕了一下媳妇,“你觉得阿明要靠他妹妹的钱娶媳妇?如果他仍旧留在单位上班,这些钱可能要攒好些年。自己做买卖以后,不定多久就能赚回来。还是你觉得你儿了没本事,赚不了钱?”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李爱华反驳道,“那你说,让阿明买什么买卖?”
“我还在考虑呢。”岳爸指了指快糊了的面条道:“你先赶紧把面吃了吧。”
楼下景明挑着面条慢慢吃着,不时叹口气。
“哥,你叹什么气,难道还真稀罕那个破工作啊?”chūn和忍不住道。
汀兰忍不住抽了她一下,引来chūn和怒视,本来还还击回去,但看了看景明,还是作罢。
“我现在还整天想着辞了供销社的活去gān买卖,你这下单位出来了正好。一个月二三十块工资能抵什么用,你和阿兰去良州摆摊卖衣服吧,到时候我也去。”chūn和眼睛亮晶晶道。
汀兰翻了翻白眼。
“卖女人衣服?……我gān不了。”景明为难道。
“有什么gān不了的?良州市场卖女人衣服鞋子的男同志多的是。”chūn和撇嘴道:“只要能赚到钱就行。就刚开始有点害臊,大把收钱以后,早就忘了。”
汀兰也不认为她哥适合去卖服装,到底给她哥找个什么事qíng,她也在考虑着。
☆、第六十章 脚上绑红绳
冬日阳光暖融融的,小镇街上向阳处坐满了晒太阳的街坊,有织毛衣的、打牌下棋的、晾晒棉被的。
岳爸坐在门口,脖子上围了一件破衣服,汀兰挤出染发膏在梳子上,一点点抹在岳爸的白发上。
几个邻居围坐着看新鲜。
“阿兰,你这是往你爸头上抹什么呢?”
“黑乎乎的膏药,治什么?”
“别伸手去碰,弄的满手乌黑,看我不揍你!”胖大姐把儿子扯了回来,甩了屁股蛋子两下。
“这是染发膏,抹上一会儿,洗了就好了。”汀兰笑着解释道。
“好了吗?还要多久?”岳爸催着汀兰,看着邻居们盯着自己打量,他都不自在了。
“好了。”男士头发短,汀兰很快把岳爸头发都抹均匀了,把要起身的岳爸按下,“别动,再等半小时,上色了才能洗。”
“岳会计,你才四十来岁,这头发白的太快了,是要染染。”
“这膏药好啊!阿兰城里带回来的吧?那白头发都有的治了。”
“这黑药膏染上了就变黑了?”有邻居不相信道,“不会掉色?”
“不会掉,洗gān净就行。不过不是药膏,不能治白发,只能把现在白发染黑,长出还要再染。”汀兰看着还有大半的染发膏,对着陈阿婆道,“阿婆,我也给你染一个?还剩很多,这个打开就不能用了。”陈阿婆头发不长而且稀疏,估计够用了。
陈阿婆笑着忙摇手道:“不行不行,老太婆了,弄这个要被人笑话。”
汀兰看着陈阿婆并不真的抗拒,笑着往她耳后沾一点染发膏:“阿婆,反正我也弄的顺手,刚给你做一下测试,如果不过敏,就可以染。”
过了一会儿,汀兰看陈阿婆没有不适反应,也帮她把一头白发染黑。岳爸先去洗头了,陈阿婆儿媳妇也把洗头水烧好带她去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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