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昇此时也已经回过神来了,他看着被长生压制住的心儿,眉尖蹙得更紧了。
这丫头突然剖白心意,选在这么个时候,若非要说成是真qíng所致,也颇显牵qiáng?可少女面容诚挚,眼中qíng意清晰可见,他又实在忍不住怀疑……
如此反复思量下来,洛昇倒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小赵氏看着洛昇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是在犹豫不决,一时间心中急得厉害,简直快将手中的湖绸帕子绞烂了。
她此刻是真怕既没除了柳氏那个贱人,又招来了心儿这个贱婢!
她现在多想跟洛昇大吼,你还不快做决断,听这个贱人说仰慕你就飘飘yù仙了是吧?成日里想要享齐人之福,做梦!
不能再等了,小赵氏一转头,眼中冷芒乍现,目光正对上下面的一个人。
片刻后,只见下首站着的医药堂的那群人中,有一个人身形微动,慢慢伸出了一只脚……
可还不待他那只脚完全伸出去,门口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这么热闹,叫了这多人过来,是要gān什么?”
“娘,您怎么来了!”
“奴才给老夫人请安。”
此起彼伏的声调中,赵氏迈着从容地步伐走进了这个小堂厅内。
“娘,您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洛昇与小赵氏忙一前一后地迎到赵氏身边,恭敬而讨好地冲赵氏笑着。
“怎么,我不能来么?我来看看芸儿也不行?听说她这几日身上不舒服,我有些不放心,过来看看,芸儿呢?怎么不在这儿?”
小赵氏听了赵氏这话,面上一僵,赵氏张口闭口都是柳氏那个贱人,简直不将她放在眼里!
“娘,您不知道吧,妹妹为了将罪推给媳妇,不惜将自己弄小产了,可惜还没如愿,孩子就先掉了,如今身子正虚弱,还在屋里躺着呢!”小赵氏的口气到底是刻薄了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洛昇的犹疑,赵氏的忽视,心儿的qíng义,无一不在刺激着她,让她脑海中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管不了了,什么贤德恭顺,快要将她憋疯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剔除沉疴
“你说什么?”赵氏定定地看着小赵氏,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小赵氏观赵氏面色犹似不信,心中恨意翻腾,连洛文嫣拉着她她也不理,只管气急败坏地说道:“娘您没听清楚么?媳妇说,妹妹为了让媳妇背上残害老爷孩子的罪名,将自己弄小产了!”
赵氏心头一骇,忙快步向内室走去。
“你是怎么了,这事到底如何还未定论,你跟娘这么说是想gān什么!”洛昇狠狠地斥责了小赵氏一句,也转身追着赵氏去了。
“我怎么了!我说的哪点错了?你们一个两个倒是一条心了,单将我排除在外,宁愿相信那个贱人也不信我!”小赵氏也顾不得什么身份礼仪,指着赵氏和洛昇的背影大声哭喊道。
堂厅里的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没闹明白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窗外的秋蝉扯着嗓子鸣叫不止,屋里流动着的热气实在让人憋闷,小赵氏心头气不顺,连带着瞧什么都不满起来。
“将那些畜生都给我粘下来,叫叫叫,成日只会扯着嗓子叫,烦死了!”
飘风还算有眼色,不敢招惹盛怒之中的小赵氏,忙带着人拿上粘竿,一点一点将院里的秋蝉粘了下来。
洛文嫣跟在小赵氏身后,被她这幅样子弄得焦急不已。
她也不知道小赵氏突然之间发的什么疯,大有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她心里着急,可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又不好多说,生怕惹人怀疑。
因而只能跟在小赵氏身边,拼命地向她使眼色,以期她能读懂自己眼中的用意。
可她这个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小赵氏心头的气,已经攒了许久了,只是缺少一个契机没有发出来罢了。
如今柳姨娘的事qíng一出,洛昇犹豫不决的暧昧态度彻底激怒了她,让她理智全无。
柳姨娘的院子里闹出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同在一个府里住着,稍微留点心一打听,都能知道。
洛青染自然也知道,而且她不仅知道,小赵氏与柳姨娘的一举一动还皆在她掌控之中。
此时一直盯着柳姨娘的知礼已经回来了,刚将那边的事qíng汇报给洛青染听。
洛青染素手一抬,轻轻转了转手中的青花瓷杯,看向知礼笑道:“你不想我通知老夫人,对么?”
知礼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答说:“奴婢不敢。”
“抬起头说话,”洛青染的声音不大,却暗含着威严,“你们来的头一天我就说了,我只要你们绝对的忠诚,不想你们有事隐瞒与我。”
知礼咬着下唇不出声,知书在一旁急得就快抓耳挠腮了。
“小姐,知礼她……”
洛青染挑了挑眉,“我在问知礼,知书。”
知书心头一跳,略低下头,恭敬答道:“是,小姐。”
知礼见知书因为自己被洛青染怪罪,心念一定,突然跪下了,“小姐,奴婢不懂,柳姨娘如此残害亲子,您为何要救她!”
洛青染看着知礼,此刻她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解与不甘。
“知礼,”洛青染轻声道,“我知道你心有不忿,可你想过没有,即便我不让人通知老夫人,柳姨娘就真能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么?一个能用自己孩子做饵陷害旁人的人,其心之狠毒,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她不会那么容易如你所愿受到该有的惩罚的,这世间善恶从来都没有那么明确的界定,所谓报应,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小姐……奴婢不懂,难道这样对待自己孩子的人就不该受到惩罚么?”知礼难得露出几分少女迷茫的qíng态,可见此事对她影响之大,甚至让她忘了自己暗卫的身份。
从柳姨娘这事一出,洛青染就察觉到知礼有些不对了,她一直没有多问,是因为她知道,那恐怕是知礼心内最隐秘的痛。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或者不愿宣之于口的秘密,她不想探听知礼的内心,但她若是只执着于心中的恨,这也并不是件好事。
有些伤,有些痛,表面上看似好了,但内里其实早已腐朽不堪,若是放任不管,它总是要在触及的时候疼痛难忍,倘若不将腐ròu剜除,那么它就会变成陈年冗疴,这辈子都要为它所控。
思及此,洛青染叹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知礼,“你和知书跟在我身边有些日子了,你们帮了我很多忙,我心中很感谢你们,可你近日如此反常,知礼,我知道你有心事,我也不想多问,可你自己想想,你近日的反应,可对么?”
“……”知礼抬起头,愣愣地看向洛青染,她思及自己最近做的事,心头一紧,“奴婢知错。”
一句知错,已然表明了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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