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时，他又看向慕潇潇。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恍若一个无助的孩子那般。
“母亲长得很好看，她不是大祁人，是他国人，她的眼睛很大，大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的眼睛会说话，当年父亲救她时，便是被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给迷惑住的。”
“我自出生，便生了一双和母亲一样的眼睛，父亲对我，也是百般的疼爱，虽然不及母亲，但是，却是极母亲之后，他对我很好。直到母亲和那个男人离开后，我才发现，父亲对我的好，也不过是因为母亲。”
“父亲外出回来后，发现母亲不见了，他就发疯了找，去过每个地方，问过每个人，可是都没有找到母亲，每次他回来，当他看到我时，就仿佛是看到了母亲。他恨母亲的背叛，恨她和别的男人，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恨她就这样无情的抛弃了他——”
他说话时，神情哀恸，声音，也是时缓时低。
慕潇潇将头垂下，静静的听他说着。
“我虽与母亲长得相似，但是我却不是母亲。即便母亲背叛了他，父亲也不舍得真的将她怎么样，他就将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发泄，全部如数的加在了我的身上，对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水寒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他猛地将头抬起。
看向不远处，那里，就像是有着一头，吃人肉，喝人血的野兽，那里，就仿佛，有着他最害怕，令他年幼的童年，饱受摧残，折磨的，最恐惧的人。
慕潇潇一惊，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牢牢的与他的手交握在一起。
“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夜晚，父亲喝了很多酒回来，雨下的很大，还有震耳欲聋的雨声，我害怕的整个人卷缩在角落里，他大声的敲打着门，我将门从里面锁的死死的，我害怕他进来，害怕他喝酒，每当他喝酒了，都会毒打我，比清醒时，打的还要狠。”
“他的手，重重的打在门上，我甚至都能听到，那门破碎的声响。”
“紧锁的门，被他一脚踹开，他上前直接拽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地上提起来，狠狠的甩在桌子上——”
说到这里时，男人的语气，有着窒息。
那是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夜晚，那个禽兽将他当做了母亲，残忍的将他扔在桌子上，脱光了他的衣服，他满身酒气的身体朝他压了上来。
残忍的对待着他。
他挣扎不开，哭叫不堪——
正文 第1980章 苏水寒的往事（6）
就这样被他欺r了一夜，他的身上，除了那被他暴打的伤痕，还有的，是被他——痕迹。
折腾了一个晚上，他累了，他拖着如同被碾压过的身体，从桌子上，缓缓的跌落在地上，他在地上狼狈的无助的爬着，找着那些被他撕的破碎，已经遮不住身体的衣服。
他的脸上青肿，身上青肿，有鲜血从他的身上缓缓的流下来，是痛苦，也是屈辱，也是不甘。
他抬头望着倒在一旁昏昏欲睡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而正是他的父亲，却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将从母亲那得不到的爱，将从母亲那得到的背叛，全部如数的，加倍的，偿还在了他的身上。
他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小，小到，当看到同龄的孩子，都依偎在自己的父亲母亲怀里的时候，而他，却被他的父亲，这个禽兽，这么对待，毒打。
他生平第一次，起了想杀了他的心理，可当他从厨房，拿了刀出来，只要划过他的脖子，只要杀了他，那么他的一切，都将结束了，他所承受的一切，包括他的屈辱，他的恨，他的不甘心，他的耻辱，都将随着他的死，而消失殆尽了。
可是在最后那一刻，他胆怯了，害怕了，对面的男人，是他的父亲，哪怕他那么对待他，哪怕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念及半点的，与他所有的父子之间的情分。
可是他——他还是下不了手，只因为，只因为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他的亲生父亲。
他拿着刀的手，颤抖着，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他。
他是个身怀武功的男人，他的武功高强，内力雄厚，对于危险，一向是有所警惕，哪怕是在昏睡之中，也是如此。
他想要杀他，很快就被他察觉到了。
他睁开眼，那双眼，冰冷无情，甚至残忍，嗜血。
他冷冷的坐了起来，一脸冰冷的看着他。
“想杀我？”
“你想杀老子？”
他的一句话，让他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握着刀的手，很快的就吓得松了，摔在地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他就往前走一步。
直到他退无可退，没有后路可退。
他无力的靠在墙上，他的大手，冰凉刺骨，慢慢的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脖子上，他的大手，猛地收紧。
那种窒息，就快要死了的感觉，恐惧的，将他缠绕着。
“窝囊废，你这个窝囊废！！你这个畜生！！老子白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敢杀老子，敢杀你的父亲！啪——”
他狠狠的一巴掌甩过来，似乎还不解气，一巴掌又一巴掌的甩过来，他的脸都被打的变形，充血。
他却仿佛打的上了瘾，那鲜血顺着他的手，往外流出来。
他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
他疼的眼睛里，流出泪来，却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响。
毒打对他来说，才刚刚开始。
手上的毒打，哪怕他下手很重，很毒，往死里打他，可是他还不解气，他扭头转向那把被他掉在地上的刀，捡起刀，朝他又走过来，这一次，他打的不是自己的脸，也不是自己的身体。
正文 第1981章 苏水寒的往事（7）
他狠毒的视线，看向了他的眼睛。
恐惧，害怕，震惊，思念，愤怒，惊喜，抑制不住的，在他的脸上展露，他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脑，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已经疯了，已经傻了。
他拿着手中的刀，想将他与母亲相似的眼珠子挖出来。
不顾他的哀嚎，不顾他的求饶。
他是真的害怕的，也是真的恐惧的。
那是他的第一次挣扎，第一次反抗。
他动手伤了他，推开了他，甚至打了他。
当时，他到现在都还能想起来，都还能记起来，他对自己的反抗，有着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自己的动手，也不是自己敢打他，或许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动手，会亲手杀了他的。
他震惊惊讶的是，自己竟然何时有这么高的武功，能够推开他。
他的双眸，被仇恨染红了，他疯了，他疯，他比他更疯，承受了这么多年，他的残忍对待，毒打与折磨，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不是他的父亲，是他的仇人，真正的父亲，不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不会——
也是在那一次，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那个满是雷声的夜晚，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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