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阮灵儿只看着他的动作，情急之下便是想要上去拦下来，一旁的墨无月却是立马拉住了她，“夜七，是在救小鱼儿？”
“嗯？”阮灵儿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夜七的动作，还有些不相信，“他这样真的救小鱼儿吗？”
“嗯。”墨无月点了点头，“小鱼儿体内的魔气原本就是因为夜七才会灌入到他的体内，只有夜七的功法才能完全控制住这股灵气，他是在救他。”
只不过，墨无月的话音刚落了下来，神色却又沉了沉，才接着道：“他是在救小鱼儿，只不过，却也是在害他自己。”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墨无月的话音落了下来，阮灵儿的眸子便是一睁，什么叫，也是在害他自己？
墨无月的神色也是正经得很，“夜七这是将自己的灵气和功力全都传给小鱼儿，那股魔气是他种下的，只有他的不灭之身才能够操控，小鱼儿功力不足，才会一直被魔气折磨，可是这样做的话，夜七的功力就会全失，他的不灭之身也会破裂，寿命极速减短，他这是，拿自己的命去换小鱼儿的命。”
其实他一直知道，唯一能真正救小鱼儿的方法只有这个，他一直妄想着用自己的功力可以帮助小鱼儿操控体内灵气去镇压魔气，可是这几天下来，却也知道这么做全然不足。
只是他也实在没有想到，夜七居然会出现，拿自己的命去救小鱼儿。
“不、不行！”阮灵儿只听着这个，便立马摇了摇头，想要挣脱墨无月的阻拦，“不可以的夜七，一定有其他的方法可以救小鱼儿，你不要这么做。”
“已经来不及了灵儿。”前头的夜七手上不停的输送功力，眸子也是微微睁了开来，说道，“已经开始了，就算现在你将我打断，功力只会反噬其身，我和小鱼儿的命都救不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阮灵儿还是摇着脑袋，她是真的很想要小鱼儿活下去，可是她也是真的不想这个代价是要夜七付出他的功力和寿命。
夜七却是轻笑了一声，“灵儿，我知道你恨我，我为了自己的私欲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将你也牵扯了进来，害得小鱼儿无辜地出生，害得他两气共存被魔气折磨，我知道你恨我，如今拿我的命换小鱼儿的命，是我唯一可以补救的办法了。”
“不，夜七，我、我不恨你，真的，一直以来你都在保护我，我怎么能忍心恨你。”
她是心中怨过的，从知道叶麒就是魔尊夜七的时候，她心中的确是怨恨过的，如果不是夜七一心想复仇，她也不会卷入到这么多的事情里，小鱼儿也不会体内有魔气缠身。
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他们成为朋友之后，夜七便从未真心地害过自己，甚至那么多次，他都是在尽力地保护她，她只是还没有释怀，可是，她并不恨他。
她还是，将夜七看成自己很好很好的朋友，她又怎么舍得看夜七为了小鱼儿去牺牲自己。
“灵儿……”夜七轻抿了唇角，“你不用自责的，是我对不起你，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生，也该由我而止的。灵儿，如今你身边，有着比我更适合的人去保护你，我便能够放心了，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何况，又不是死了，不过只是失去一个让我成为游魂一般的不灭之身，减少几年寿命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夜七。”阮灵儿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只觉得眼睛也有些发酸，“不，你不需要这样的。”
“就让我再为你做些什么吧。”夜七笑了起来，“你知道吗？灵儿，我真的很庆幸可以遇见你，我在仙宫地牢里待了那么久，以着一个不灭之身活了那么久，可是我从来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从前我的心里只有复仇，只有不甘心，可是遇见了你之后我才知道，我做的那么多事其实有多么的不值得，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一个人活着的最根本的意义。我真的很庆幸，庆幸你让我觉得我还是一个普通的人，可以有着普通的快乐，现在我能够为了你的快乐再做些什么，我已经很知足了。”
“夜七……”
“好了灵儿，你不必多想其他了，我还没死呢，把你的眼泪留到我死的时候，该多好啊。我可一点都不想你哭。至少如今，我还能凭借着自己的功力，让小鱼儿醒了，还能让他高高兴兴地叫一声‘叶麒叔叔’，想来，都要比之前浑浑噩噩地活了那几百年要好得多。”
夜七说着，眉眼的神情都是柔和了不少，话语顿了顿，眼睑上的睫毛轻微的一动，声音也轻了几分，又接着说道，这一次，却是跟墨无月说的，“墨无月，好久都没叫你师兄了，这两个字都快有些叫不出口了。”
“夜七。”
“你不用说话，就听我说吧。”夜七打断了墨无月的话，他从来都不喜多说话，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有那么多的话想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将你真的看作我的师兄，甚至还有过妒忌你，你的修为资质都不如我，也没有我对玉卿好，我却想不通为什么玉卿的心思全在你的身上，现在也是，我喜欢的两个女人，都选择要陪在你的身边。不过如今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的确是一个比我更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夜七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力一般，淡得很，但他还是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墨无月，你不用怀疑，我还是恨你的，恨你当初对玉卿不闻不问，恨着因为你，玉卿才会牺牲自己，但是到底也过去三百年了，连玉卿都甘愿如此，我又有什么不能放下的呢。不过如今，你既然选择了灵儿，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保护她，不要再让她走上玉卿的那条路。不然墨无月，即便你是我师兄，即便我功力全失，我一定、一定也不介意再重蹈覆辙。”
夜七的话音淡淡的，却有着毋庸置疑的语气，墨无月听着，神情凝了起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灵儿，即便我死，也定不会让她再受苦楚。”
“我自然是信你的。”夜七笑了起来，也似乎不愿再和墨无月多说，只是一弯眸子都放在了眼前的小鱼儿身上，手上的灵气再度席卷了开来，将他的发丝都吹了起来，黑色的魔气笼罩着他和小鱼儿，让他的眉眼都染上了一丝鬼魅的美。
渐渐地，他身上的气流慢慢地都到了小鱼儿的身上，夜七的手越发地无力起来，很快，灵气慢慢地消失，他的手终于是无力地垂了下去，气流席卷而下，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一头乌黑的青丝开始慢慢地泛白了起来，才一会儿功夫，白色的发丝从发梢一点点地蔓延开来，很快便蔓延了整个头发。眨眼之间，夜七的一头青丝，尽数变成了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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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 是叶麒叔叔的铃铛
他那张原本看上去年轻的脸也变得老成了许多，仿佛一下老了十数岁，夜七也终是轻咳了一声，睁开了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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