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楚王殿下乃朝中最适合彻查此事之人,可代表皇室威严。”
这件事,的确需要皇室的人去查,毕竟是神兵利器,万一彻查的朝臣有私心,自己截留下来怎么办?
陛下能放心臣子去寻找有可能流落民间的利器?
而皇室中,本朝皇子,除了周廷昱之外,还有谁能指挥得动虎贲军?
这件事不交给虎贲军,陛下能放心其他侍卫或者衙门的官差?
至于楚王殿下会不会私自截留下来,从而做出某些事…
反正最后这个皇朝还是姓周就行了。
眼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连父皇都说动了,周廷昱心下急了起来。
他现在早就卸任了身上的官职,他很有分寸,既然身上军功卓,还册封为楚王,就不适合再在军中任职,权倾朝野,功高震主这种事,能避则避。
他根本就不想再沾惹军权,而且在他心中现在最紧要的是天牢里那群人,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追查神物?
他可是知道的,大舅哥早就跟他说了,当年他是借着严家那笔大生意才能让番邦松口,第一个从番邦中买到的神物,而且也只卖给了他一个人,只有六个,多的番邦商人再多的银子也不卖——在大夏通用的金银,还不如绸缎、粮食、茶砖来得受欢迎。
大舅哥跟他保证过,根本没有其他人能买到这种神物,追查就是浪费他的时间。
周廷昱张嘴就想拒绝,被舒鸿煊一个及时的眼神阻止了。
两人对视一瞬,周廷昱按下急躁的心,看着父皇不说话。
承德帝沉吟片刻,看着纷纷建言的朝臣们,又扫了一眼周廷昱,想了想,开口道:“你们所虑也有顾忌,既然如此,小五,你负责总领此事,领虎贲军追查。”
周廷昱无法,只得领命,幸好父皇没有说期限,总算让他心中安慰些许。
承德帝环视众人,威严的开口,“神物利器一事,容景已经跟朕说过来历,朕也派人去查过了,确有此事,此事就到此为止,不必再拿出来说。”
有承德帝的一锤定音,朝臣们纷纷应诺。
二皇子和三皇子再不甘心,也不能再在这上头做文章。
不少朝臣们心中艳羡不已,只要能得陛下的信任,能让陛下上心,就连这种有关国乍的大事,陛下竟也轻轻放下。
等到散朝之后,周廷昱与舒鸿煊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解,“大舅哥,为何要我接下这档子事?你也知道我忙得很。”
舒鸿煊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有个名正言顺的会,让你重新掌军权吗?”
舒鸿煊没说的是,他有一种感觉,暴风雨快要来了,妹夫能重新掌控虎贲军是件大好事。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天经地义之事
因着早朝那件事,周廷昱索性也不去天牢了,回到家中陪伴妻女。
“如何,天牢那边可能得手?”
背对着室内,看着外面绿竹随风摇晃,三皇子低沉的嗓音在屋子里响起。
“主子,天牢那边五殿下防范森严,需要一些时间来布置安排。”
屋子里站着一位常服装扮的青年,平凡无奇的脸,引不起人的注意。
“时间需要多少天?”
这一次三皇子准备亲自动手,他实在是不放心二皇子那个蠢货的办事能力,那几个突厥人和陈元建事关重要,只有他们死了,他才能安心。
青年很认真的想了想,“大概需要五到七天。”
三皇子默言不语,好半响之后,才出声道:“你去找仲蕴公子,让他这两天给我找好感染水痘的衣物或者帕子,我有急用。”
“是,殿下。”
又过了一天,还是在那间屋子,这一次,来见三皇子的人是舒鸿文。
“殿下,不知您找我来有何吩咐?”
舒鸿文来这里已经站了一盏茶时间了,可三皇子一直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又不出声,屋子里弥漫着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氛,等了等,忍不住先开口。
“我有事让你做。”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舒鸿文心中一凛,他知道投靠殿下这么久,殿下这是第一次用他,这就说明这件事至关重要。
“殿下但凭吩咐。”
舒鸿文想也不想的,立即就道。
他投靠到三皇子之初就想到了今天,对这种事早有准备,三皇子用他,就说明他的杀父杀母之仇有机会报。
“那里,有个包袱。”
顺着三皇子的目光,舒鸿文看到了在屋子里案几上,静静的放着一个包袱。
舒鸿文不解的看向三皇子,包袱?
“这里面,装着的是一些水痘病人用过的衣物和帕子,你想办法让你大姐姐的孩子染上水痘。”
三皇子慢条斯理的说道,却让舒鸿文心中一震。
他大姐姐的孩子那不就是现在的贤亲王、五殿下的女儿?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孩子现在才半岁大。
他将目光投向那个包袱,半岁的孩子染上水痘
几乎有死无生。
“这些衣物和帕子,是个快要死的人身上的衣物,只要沾染上这些衣物,至多一个时辰,就会发热。”
三皇子的声音很平静,然而舒鸿文却觉得有一头巨兽,张着嘴,欲要一口吞下他的良知。
那个孩子,满月的时候,他也见过,那是个很可爱的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不爱哭闹,见到人就会用她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你,就像小鹿一样,让人心都化成了一滩水,比他亲姐姐的孩子长得还要好。
半岁大的孩子,一个染了水痘快死的人身上的衣物,至多一个时辰就会发热
不期然的,他脑海中,浮现了自家亲姐姐那个满一岁的儿子。
“怎么,动了恻隐之心?”
三皇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舒鸿文从记忆中抽离,明明很平静的话语,舒鸿文却觉得听到了满满的嘲讽。
“如果觉得很残忍,我也不强求。”
三皇子并没有多说,也没有劝慰,更没有提起舒鸿文一直以来想要为父母报仇之事。
偏偏他一个字都不提,舒鸿文却觉得一种惭愧充斥在心头。
他到底怎么了?
他不是一直都立誓要为父亲和母亲报仇吗?为此他不惜雌伏于三皇子身下,他连自己都出卖了,难道还要在乎一个孩子的命?
舒鸿煊和舒嫣华,本来就是他的仇人,是害死父亲和母亲的仇人,他不是一直都想将他们两个杀死吗
父债子偿,舒嫣华犯下的罪孽,由她女儿来代替,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没错,这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殿下,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之事,哪有什么残忍?”
舒鸿文伸出手,往案几伸去。
他的手指颤抖着,哆嗦着,慢慢的,在半空的时候,逐渐平静下来,手上碰着包袱之时,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他一把就将包袱拿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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