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之前问我,失宠到底是真是假。如今你也看到了,府里来贵客,不用我前去招待。厨房今日买的鱼莫名发了臭,他们将责任悉数推给我,你说,我有没有失宠。”
“……”现在总算知道,“宠辱不惊”这个词,是什么样的形容了。
苏轮,后世有句话,我觉得你可以听上一听,那就是——莫装x,装x被雷劈啊!
正在肚里小九九,却听苏轮突然道:“你呢?”
我什么?她眨眨眼,表示没听懂。
“毛师婆说我是不洁之人,会给周府带来灾难。迄今为止,那女人的占卜从未失过手,你却不以为然,依然愿意接近我——你不信?”
浅也抬头直视他。
原来,他并不像表现的那么宠物不惊啊。至少,鬼神之说已经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动摇。她一直知道,他是准备回京东山再起的,可这条路的结局是什么,他不知道,现在却突然来了一个说什么什么就灵验的毛师婆,断言他会带来不幸,是不洁之人……未知的结局不可怕,可怕的是已知的注定。
苏轮他……
她回过神,定定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是不洁之人,没有人生来就是不洁,也没有人天生就带来不幸。贫穷不是注定的,富贵也不是注定的,这一点你最有感触不是么?这只是那个职业为师婆的女人的一句话罢了,也许她会祈福,会施咒,可是,她无法断言一个人的一生……更何况……”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
更何况,她是一抹来自异世的灵魂,毛师婆的能力若真能通鬼神,为何不能看出她的真身?
她摇摇头,“总之,我觉得那个毛师婆很古怪,府里的事几乎都是她搞出来的,”她突然一怔,福至心灵道,“会不会,会不会这一切都跟周令祎有关?”
“周令祎?”
“对,他不是还没回府么?这一切很可能就是他搞出来的。”
她想起了在好合镇时周令祎曾说过的话,
——“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去阴街,抢在周令初他们前面说服柳夫人将牡丹坠给我。杨先生你们就待在悦来客栈候我回音,若我失败,咱们就执行计划二。”
计划二。
这个计划二,到底会是什么?
“可是也不对呀。周镇宝口吐白沫而亡,秦莲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如果是周令祎搞出来的,他难道连爹娘都不要了么?”想到这个矛盾点,浅也头痛起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了什么?那个毛师婆究竟有什么目的?”
见她这样,苏轮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浅也要抓狂。她在这里拼命帮他想答案,他却在那里偷偷笑的欢,这人难道被折腾傻了?
却听苏轮幽幽道:“夏兰花,你是在担心我么?”
咦?咦咦咦——
“我、我没担心你。我只是看到你被那两个小厮欺负,觉得太、太可恶罢了!”她抬起下巴,大义凛然道,“从以前到现在,你苏轮,只能被我一个人欺负。”
月朦胧,水朦胧,他望着她的眼神,突然深了深。
然后,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唇齿留香,连空气里都是淡淡的甜味。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刚刚焦急拦下那两个小厮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蛋了。明明,明明可以更从容一些的,明明,明明苏轮自己就能够解决。可是,在那一刻,她什么都想不到,唯一的念头就是帮他、护他。
好吧,苏轮。
气喘吁吁从两人贴紧的胸膛里抽出,望着眼前的俊逸少年,她默默道:是你先爱上我的,也是你先吻我的,既然你如此热情地追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了!
却见苏轮再次拥住她,贴着她耳朵,用他那低沉沙哑的声音调笑道:“……你果真不怕我不洁。”
“……”浅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苏轮苏公子知道,到底谁才是两人关系中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
……
晚上回到星月馆,秦莲骂累已然昏死过去。
她简单梳洗了一下,靠坐在窗边。望着头顶那轮明月,想到不久前在千鲤池旁和苏轮做的事情,脸颊微微发烫。又想到明日苏轮要被责三十棍子,一下子来了精神。
不,她得想个法子,苏轮这顿棍子可不许打。
否则她会心疼。
如此想着,终于入梦。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起床,收拾妥当去找管家周大,欲打听苏轮被责罚的事情。谁知周大没有丝毫清晨该有的朝爽气,站在那里,哈欠连天,顶着一双熊猫眼,萎靡不振。
“大管家,怎么,昨夜没睡好?”浅也疑惑。
“别提了,不是没睡好,是根本一晚都没睡。”
“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倒霉催的!”周大唉声叹气,“苏轮昨夜得罪了府里的贵客,死不认错,夫人当场下令打死他,二少爷更是叫我们把尸体丢到贺山里喂狗……那贺山里面多少野狗啊,丢完尸体我们就被野狗缠上了,足足被追了一宿,刚刚才回府——你说我能不累么?”
听到这话,浅也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第57章 第10章:世事如棋(四)
回星月馆的路上,她游魂一般,走的无知无觉,整个脑海里只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苏轮死了。
苏轮他……死了?
“事发突然,谁知道会变成这样?昨晚宴会,府里竟拿不出一条鱼,贵客们本来就很不高兴了,岂料酒足饭饱回去的时候,有段路上挂着的灯笼又出了岔子,忽然全部熄灭——漆黑送客,本就失礼至极,可偏偏这个时候,苏轮撞了上来。”
“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浑身湿漉漉的,活像个水鬼,贵客当场翻脸,给了他一脚,好嘛,这小子脾气也上来了,说话夹枪带棍,把贵客噎的那个难看……后来夫人来了,二话不说,让人教训他,这一打,就把人直接打死了。”
浅也失神地坐到椅子上,想到周大说的这些,半天没挪动一下。
湿漉漉?
对了,他昨夜落入水中,当然是湿漉漉的。又因为跟自己缠绵了好一会儿,所以拖到很晚才回去。
是回去的路上顶撞了那些贵客么?
说话夹枪带棍?
以他的性子,本不会如此,难道是因为昨夜连续被两个人踹,所以才没控制住情绪?再者,听说当时灯笼也灭了,整条路黑漆漆的,他哪里知道会撞上贵客……
等等。
——等等,等等。
浅也突然直起了身子,望向屋外。
厨房里莫名发臭的鱼,路上突然熄灭的灯笼,湿漉漉的苏轮,以及,气急败坏的贵客。这些事,倘若只发生一件,她还可以当成偶然,可——若是连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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