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目光放空，声音也变得空渺：“此间为拟颛顼帝王墓，葬北元泰阿帝。前殿……留……臣阵……”素问蹙着眉头，手中罗盘隐隐颤抖，话也变得断断续续，“后殿……”
“别说了！”郭嘉急忙道。
一股无形的法则将素问紧紧锁定，若是素问再行占卜，定然会让她付出一些代价。
燕楠离自然知晓郭嘉的意思，手按在郭嘉肩上，示意他心安。他人身形一闪，脚踏步伐，一息之间就赶到素问身侧，手决连变，止住朝一个危险方向转动的罗盘指针。
随着泛着冰冷光泽的金属指针停下，素问猛然回过神来。
同样赶来的白丞刚好接住冷汗淋漓的素问。
汗将素问额前和耳边的碎发打湿，汗水浸透的衣服黏在她后背，还好白丞扶着她，否则她就要一屁股坐地上了。
好半天素问才缓过神来。
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素问说：“这次占卜成功了。只是占卜之初，我觉得一股天道是不许我算出这里格局运势，生死命局，但是在咒言盘旋一阵后，另一股力量引导我的咒言打入罗盘，占卜出了结果。”
“再后来，我就触到了危险的边缘……”也许是死亡的边缘，素问说。
郭嘉眯了眸子，目光转过殿内栩栩如生的石雕。
前殿，留臣阵。
他召来芳华，提刀朝泰阿帝王座所在正前走过去，刀锋拖在地上，留下一道锐利单薄的弧度。
不过手腕被人抓住了，郭嘉回首，就撞入了他老公那双深邃漂亮的凤眸。
“别担心。”郭嘉说。
在燕楠离未来邝原古墓前，邝原小分队里面实力最强的就是郭嘉，几人中他做先锋。先锋当然最先和危险交锋，但燕楠离并未阻止郭嘉，而是说：“我和你一起。”
燕楠离手绕过郭嘉后腰，将人半揽在怀中，修白的手指在郭嘉掌心勾了勾，冷峻的面容又严肃又温柔。
他老公就是这么帅这么苏，郭嘉反手捉住郭嘉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燕楠离嘴角向上牵出一个细微的弧度，是压不住的笑意，他俯首在郭嘉眉心亲了亲。
关于留臣阵的记载，流传于世的书籍没有什么记载，只是留下这个阵法的名字。他们无法规避古墓阵法，所以郭嘉和燕楠离在前，后面的白丞他们多少可以防备。
鬼火的光照在石像的脸上，郭嘉和燕楠离在往前走的时候，两边的石像似乎在注视着他们，明明是石灰色没有瞳孔的眼睛，那被暗中注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前探留臣阵的只有郭嘉和燕楠离两人，白丞他们留在前殿门口，背靠石门。
白丞和姜安留下来照顾素心、素问，在他们的视角中，原本静止在原地的石像悄无声息地动了，跟到了郭嘉和燕楠离两人身后，高大的石像遮掩住两人身形。
“喂！回头啊！”姜安喊道。
他的声音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阻隔，根本传不到其中。
白丞则是起势，将一柄短剑甩了出去，直击跟在两人身后的石像。
威势凌厉的短剑飞出，却是到达一点后消失，从他身后的石门钻出。
见此场景的姜安瞳孔骤缩，一把朝白丞扑了过去，将他扑倒在一边。
素问正合眼休息，调转灵力在体内运转周天。素心刚缓过来，在吃面包，此情此景可把她急坏了，结果自个被面包噎得不轻。
素问忙睁开眼，姜安把白丞扑到一边，看样子是有惊无险。她师妹这边被面包噎到了，她从包里翻出水来，递给师妹，伸手给素心在后背顺一顺。
这些石人的没有影子，走路没有声音，白丞他们可是为郭嘉和燕楠离捏了把汗。
忽然，燕楠离转身，手中银枪月华湛湛，枪尖横扫过石人腰身，这些石人猝不及防间就被拦腰折断，石头僵硬的上半身哐啷一下掉到地上。
一个石人的腰部截面陡然映入白丞等人眼中，里面竟然是石头模样的内脏骨骼，周围是些不规整的类似筋肉的石头，赫然是石质的人体模型。
一股森然的寒意顺着胳膊往上爬，如同攀到每个人的脖颈，扼在咽喉的位置。
在白丞他们的震惊中，前殿的场景变了，如同镜头回放一般，这些被打碎的石人重新站了起来，他的上半身再度接到了他的下半身上，连碎裂的小石块都粘合在腰身上。
燕楠离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那道打出的光华却被压回银枪尖端，他人也跟着转身。
这就像是触发某种flag，石人倒退，郭嘉和燕楠离倒着往回走。
泰阿帝古墓的留臣阵似乎只是为了阻人不让人去停放帝王棺椁的后殿，此时没有什么必死旗帜立起来。
唯有在倒退中的郭嘉和燕楠离有些感觉，他们体内从血液到灵力的流动都滞涩起来，手脚慢慢跟灌了铅一样。
郭嘉目光略过前殿石像，宛若真人的，静静注视着他们的石像。
“留臣，留臣。”
郭嘉眸底暗芒划过，低声同身边的燕楠离说，“留在此地……”
“俯首称臣。”郭嘉说了前半句，燕楠离就将后半句接了下来，眼中似有笑意，凤眸微眯。
第29章 14.《善良的魔王》
留臣阵这种时光回溯之力已经触到了法则的边缘，郭嘉和燕楠离只得倒退，从前殿中央倒退到离白丞等人十步远的距离。
身体恢复些的素心取出罗盘，再做推演，指尖流淌出的金色咒言融入表盘之中。罗盘繁复的盘面吱呀呀开始转动，暗格浮现。
一、二、三，三个脑袋凑在素心表盘前，等着素心说推演出来的结果。
罗盘上指针精致下来后，凑到一处的三个人盯了半天，结果素心沉默半晌，没说话，而那边眼见郭嘉和燕楠离身后的石人已经回到他们原本的位置。
“这是，生死门在一处？”素心抬首，目光望向自家师姐。
素问眉宇间凝重加深两分，“生死门在一处。”
刚才素心是给郭嘉和燕楠离两人运势所做占卜，他们无法将罗盘的提示告诉留臣阵中的两人，只盼着两人抓住生死门重叠的机会。
留臣阵中郭嘉瞥见自己手指都已经石化，那里血脉阻绝，灵力滞涩，身体一点点变凉，就像是经历一种死亡，这体验可怖而新奇。
当身体在边硬边凉的时候，唯有右眼火热，疯狂地将石化身躯里冰冷的气息吸入其中，这大大减缓了郭嘉石化的速度。
只要在退到留臣阵的回溯之力节点他不完全石化，郭嘉就能让他和燕楠离摆脱这种困境。
所谓生死门一处，就是这个意思。
寻常人在留臣阵，从走到阵中触发回溯之力开始到退到留臣阵边缘，一定会完全石化，然后成为殿内众多石像之一，困守于此，这就是留臣阵的死门。
生门也在此，再退一步，就可以走出留臣阵边缘，这也是生门。
可是已经完全石化的死人怎么再后退，这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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