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乱哼了一声。
“傻鱼，把他放下。”白术说着，“天色不早了，趁着黄昏太阳落山换天之际，要准备去往天界。”
还未等傻鱼做什么，阿乱听了便摇晃着滑了下来。傻鱼晃了晃有些疲累的脖颈，犹豫的问：“师尊……我们真的要…上天吗？”
白术的手抚过他的肩，带去他的疲劳：“有些事我没对你说，现在四下无人说说也无妨。”顿了片刻，“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迟早要离去。你不必再为这个世界的种种而纷扰，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傻鱼楞了半响：“……那，师尊在另一个世界，是神？”
“……是。”
少年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我原本是什么？！”
“你是…一只鱼？”
……
少年的脸裂了。
小小的阿乱拽了拽白术的衣角：“时间快到了，开不开始？”
白术点头，示意傻鱼退后。此处是一巨山的背阴之地，不但人烟稀少，树木也都凋零的差不多。小小的阿乱仰头清啼，胖胖的脖子越伸越长，渐渐附上软绵的羽毛；两只小胖手也伸展开了变成双翅。
一只巨大的五彩凤凰落在这草地上，口吐人言：“上来。”
傻鱼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这一场灵兽变形，实在是震撼的无法言语。
白术飞身而上，傻鱼也紧随而上。白术一挥衣袖，怀中顿现了一把五弦古琴。白术盘腿而坐：“走吧。太古琴音护你周身。”说着五指并发，铮的一声，琴音浩荡天地。五色凤凰昂首一叫，翅膀煽动着巨风，腾空而起，像着那正垂垂欲下的太阳飞去。
傻鱼少年抓着凤凰的羽毛，望着下方越来越小的世界，怔楞的说不出来话。
师尊的仙音在不过咫尺的距离响起。而他，一介凡人，才入这修仙门派没几天，却要登上天界了？
——就像是一个梦。荒唐而梦幻的美梦。他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天之景色，突然变得惶恐起来，伸手抓住了白术的衣服。
“怎么了？”
“……师尊…”少年欲言又止。最后开口：“……没事。”
他在惶恐着这一切会不会真的只是一个梦。——等他一觉醒来，自己还蜷缩在柴房，咬牙抵过身上拳脚相加的痛。
“是不是太高了？”白术手里的动作不停，“我俩都是肉体凡胎。需得浓厚的仙气护体才能不被天界的仙压压爆，所以太古这时还不能停。——你且等着，抓紧了阿乱的毛发。别掉下去。”
“…好。”
求天神保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眼前的人是真的，凤凰是真的，我经历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千万！千万！别再和我开玩笑了……
第137章 谪仙师尊（六）
日落西山，五色的凤凰朝天边飞去，彩霞披就一层光辉。越往天际，白术手中的琴声就越发的寥远，最后竟是再听不见了，只层层的如涟漪般散去的音波越发明显，肉眼可见般的四面散去。
“抓紧！”白术告诫道，身后的少年伏下了身子牢牢的贴住凤凰的背。阿乱随即收起翅膀，昂首清凉的啼鸣，根根羽毛如同带上灼热的火焰，整个如同炮弹一般的射向天界。
白术当机立断，五指伸出狠命一划，无声的琴弦振荡起层层的音波，四周的云朵被荡的一散而尽。阿乱冲的更快，进了天界的范围之后，白术急转变换手势，十指流水般的划过太古琴弦，周围的空气瞬间变的浓稠起来，接着如同被搅开的池水一般旋转着融到一起，披裹到凤凰背上的二人身上。
“天界……”铩羽少年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天界的景色。——他竟然是真的就来到了天界。简直不敢相信！
白术挥了挥衣袖，收起太古琴，反身接过凌空变成小胖孩直接扑过来的阿乱。阿乱扒拉着白术的衣服问：“你说来这里送我东西。是仙植园的仙果仙草，还是灵兽圃的灵兽美味？”
白术笑着摇摇头：“既然每个世界都有不同，我也不确定这个天界的构造具体如何。——且寻寻看吧。”
几人走了很久，其间遇到几位来去匆匆的仙人，并未注意到他们。白术来时便调来这仙界自身的仙气包裹住二人，且因是这天界本身供有，所以也可谓是源源不断。
他拨动太古琴时，就根据音波传送范围大致的了解了这天界的灵力大概分布。——几处地方倒是值得一去，仙灵之力如此多、且草木之气繁茂，那此处养的不是仙兽就是仙草。
走近一看，果然是灵兽圃的一角。白术有些失望，阿乱倒是瞬间眼睛发亮起来，从白术的怀中急忙跳下冲进兽群。走到一半顿住了，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伸了伸自己的小短手，噗的一声化成巨大的凤凰，嗷呜一声扑向灵兽们。
“天界如何？”白术并肩站在铩羽少年的身边。
少年看着眼前的鸟兽大战，双眼迷茫了起来：“我…不知道。师尊为何会这样问？”
“…无事。只是这个世界的人们这样痴迷于修仙，想问问你而已。”
“……天…最高。仙者拥有无上法力、寿与天齐。人自然会想要成仙。”
白术微微摇头：“…都错。——天不是最高，天外还有他界；仙者的法力也不是无上，寿命也并不与天同齐。”他又轻轻的笑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师尊……”
“世人都爱修仙，你也爱吗？”
“…我听师尊的。”
白术无奈的笑笑：“不必迎合我。仅管说你自己的想法。”
铩羽急了，认真的赌誓一般开口：“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我听师尊的教诲。师尊说什么便是什么！”
俩人等阿乱吃好了，白术便又带着走去了别处。阿乱打着嗝问：“你要找什么？——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你。”
“你怎知我要找东西？”白术笑着问。
那小胖孩缩在铩羽的怀里，揉了揉鼻头，奶声奶气的说：“依你的性格，才不会无缘无故的带我来吃东西呢。”
白术揉了一把这小孩五彩的软发：“走。去找灵植！”
灵兽们找到了，灵植也并不难找。他们朝着那处仙气浓郁、草木之力极为磅礴的地方走去，前方是灵植的一片绿压压，果木的清香混着仙气远远的传来。阿乱顿时欢呼一声：“哦！这里竟然有留仙果！还这么多！”
白术挥挥衣袖，用法术摘了几个果子递给铩羽少年：“留仙果饱含大量仙气，向来是仙人们最爱的果子。——你尝尝看。”
铩羽接过，白术拨开身前的枝桠，往林里走去：“你们暂且在这儿摘摘果子，我去里面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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