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高空之上,夏侯煜明、公羊炎光、云寒仙子看着面前这位与过去一样、却似乎又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修士,心中感慨万千。
“萧道友,一别经年,能再见到你真是再好不过。”终究是儒雅的公羊炎光先开了口,这番话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萧辰看着这三位元婴修士,亦有恍如隔世之感,上一次见面之时,还是云横峰上,师尊为他开星耀宫之时,彼时的他,还是修真界中崛起的后起之秀,上有师尊门派庇佑,下有云横峰万众相拥,转眼间,先是污名加身,然后是山门不幸……
如今回望,犹如大梦一场。世事变幻无过于此。
可于如今的萧辰而言,心境却是平静得难起波澜:“公羊山长,夏侯掌门、云庄主,别来无恙。”
夏侯煜明看着这样气息深不可测的萧辰,全然不知在横霄剑派消失的这段时日里,萧辰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明明原本只是金丹初期的修士,现在却连他们这几个元婴都看不出深浅。
至于底下那些弟子……三位元婴在横霄剑派初初出现之时,还以为是云横峰真的又回来,但他们方才已经看得清楚明白,那些弟子……不过数个金丹领头,为数最多的却还是炼气、筑基,哪里是昔日云横峰的架势。
可是,能以这样修为的弟子劈出那样的剑气、凝出那样的剑意,他们三人于横霄剑派相交甚久,亦知之甚深,根本从来未曾听过云横峰有除了横霄剑阵之外的阵法绝学,如果不意外,恐怕横霄剑派中又多了一门绝学。
若这一切都是自己眼前这个年轻人所为……哪怕是有重重奇遇支撑,即使云横峰真的永远消失在了那空间裂缝中,重建之日亦不会太远了。
想到这里,三位元婴心中均是感慨万千,当日在云横峰上恭贺这年轻人结丹之喜,以修为论,他们怎么可能与一个金丹修士结交?当日多半也是看在长霄真人与横霄剑派的脸面上,而现在,夏侯煜明却是真心实意地拱手为礼:“萧道友,别来无恙。”
云寒看着这位站在他们面前、已然平起平坐、不论个人修为还是门派表现甚至都隐隐超越三派的年轻人,心中一声长叹:“萧道友。”
若是知道横霄剑派还有这样的中流砥柱力挽狂澜,当日他们谁敢那般袖手旁观?哪怕知道碧、雪二派追杀、慑于二派化神修士之威,恐怕暗中庇佑一二也是定然要做的。
却听萧辰特特向夏侯煜明长揖道:“夏侯掌门,昔日碧、雪二派为恶霸凌之时,我门下数位弟子托庇门下方得以保全,我横霄剑派铭感五内,大恩不言谢!”
夏侯煜明大吃一惊连忙避过萧辰这一礼:“葛长老与我门下明长胜乃是生死至交,他将子弟托于春山池中,论情论理皆是应当的,何敢当萧道友此谢?”
公羊炎光却是与云寒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萧辰好生厉害!如今他身份不同,俨然是与这三个元婴并肩之人,这般一谢,看似直承春山池恩情,却也是在他们三派之间分出了亲疏远近,同时也表明了横霄剑派一如既往的立场:知恩图报、重情重义。
然后,夏侯煜明顿了顿才道:“昔年,我等慑于化神之威,未能及时相助于云横峰,现今想来,悔之莫及……”
这番话固然是在修补关系,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帮云华山庄、妙思书院一把,当时受这威胁的,绝不只是春山池:大家当年不是不愿意相帮,实在是碧、雪二派势大,大家有苦衷,实在是迫不得已。
这样的台阶,公羊炎光与云寒皆是一派之首,如何不知?
当即便都道:“是极,还好能得见萧道友重振门派,横霄剑派今犹胜昔,我等悔愧难安之余,才能得以心中稍慰。”
萧辰却是淡淡一笑,不接这话,若轻轻一句苦衷就能抹杀所有往昔的茫然伤痛,那这世间,一切未免来得太容易。横霄剑派的弟子在被追击间颠沛间茫然西向之时,若不是杜子腾得天之幸想到了西荒入口,他们恐怕连尸骨都已经凉透,这世间又哪里还会有横霄剑派。
以萧辰的城府,自然不会轻易将所有心思显露人前,而且,这些伤口已经渐渐结疤,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又何必叫他人看见。一切失去的,他们横霄剑派自会自己找回。
萧辰只话锋一转:“今日一战,虽暂时击退妖魔,恐怕依旧难伤其根本,据我所知,如今北、中、南三道大的空间裂隙乃是妖魔进入修真界的主要通道……”
四位门派领袖在高空中商议的一切外人无从得知。
而在这一役之后,至少妙思书院的危局得到了解决,修真界的腹地暂时得以保存。
这一战,影响了千千万万的修士。
金竹镇乃是清河之畔一个极其普通的修真小镇,因为盛产金灵竹而渐渐聚集了修士,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镇子。
镇中惶惶不安的气氛已经持续了许多日,听闻清河下游的妙思书院都已经支撑不住……这只是一个以出产灵物而闻名的安宁小镇,镇上许多居民别说妖魔,他们中的许多人此生连镇子都没出过半步,妙思书院已经是他们想像中最强大的门派,如果连这样的门派都不是妖魔之敌……镇上甚至已经隐隐可以听到惊恐的啜泣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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