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的动向,匈奴自然有所耳闻。
哪怕是脑子被肌肉-塞-满的於单,都知晓事情发展下去,对匈奴将产生何等威胁。一旦草原部落彻底被汉军慑服,不敢再-挺-起-刀锋,后果近乎是毁灭性的。
不敢亮出牙齿的野狼,连牛羊都不如!
想解决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发兵。
纵然不能取得压倒性胜利,只要短暂接战,取得几场局部胜利,在草原上散播开,总能遏制情况恶化。
偏偏事情不巧,茏城内部出了问题,军臣单于归来不久便旧疾复发,靠医匠的汤药才能维持清醒。
王庭四角难得没有在背地里拉帮结派,更没趁军臣虚弱时,自己占据大帐,反而同心协力隐瞒消息,四处搜罗医匠和好药,盼望军臣能尽快好起来。
经历过马邑惨败,他们看清一个事实:汉朝和匈奴的实力正发生变化,这个关键时刻,大单于不能出事,更不能死!
“药没用?”於单恼怒地挥舞马鞭,狠狠抽在一个彩衣奴身上。
伊稚斜眉心深锁,心情十分糟糕。
右谷蠡王和右贤王握拳捶在膝上,同样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拄着拐杖,须发全白的中行说走进账内,向王庭四角行礼之后,传达军臣单于的命令:遣使入汉,彼此修好。
“汉朝不会答应。”伊稚斜摇头。
“答应与否不重要。”中行说坐在王庭四角下首,拐杖放在身侧,“争取到时间,设法让汉军收敛才是关键。”
中行说固然狡诈狠毒,终归年事已高,对汉朝的思维,部分仍停留在文帝年代。
对于他的想法,伊稚斜颇有疑虑。
在他看来,汉朝那个年轻皇帝和他父祖截然不同,他的一举一动都宣告四个字:战争,征服!
长安尚不知茏城变化,正在为南征做准备。
在调集大军之前,刘彻分别见过多位重臣和诸侯王,为大战略定下基调。
鉴于利益,凡是被召见的朝臣和诸侯王,在天子没松口之前,无一人对外透露消息。
其结果就是,迄今为止,如淮南王刘安和淮南王女刘陵,仍被牢牢蒙在鼓里,对发兵百越的真时意图一无所知。
二度召见长沙王后,终于临到秋狩之期。
天刚蒙蒙亮,长安宫门大开,两队甲士护卫天子和皇后车驾,徐徐行过城南。
马蹄阵阵,轮声辘辘。
帝后车驾之后,陆续有大长公主、诸侯王和贵人朝臣的车辆加入。
行至城门外,队伍已汇成一条长龙。
皇后安车中,陈娇推开车窗,看向湛蓝的天空,不由得心情大好。回首瞧见腹部隆起,身材和脸颊都变得丰润的许良人,笑道:“先前不听我的话,吃亏了吧?今日随我出来,索性撇开那些糟心事,一个下家人子,不值得费心。”
“诺。”
许良人柔声应答,略显憔悴的面容,终于现出几分红润。
☆、第209章 第两百零九章
众人车驾抵达长安郊外, 陆续进入林苑。
早有甲士驻守猎场四周,身披葛麻兽皮的壮士分不同方向进入林中, 发出各种声响,敲击石块木棒,大范围驱赶野兽。
鸟鸣兽吼越来越近,宦者呈上弓箭, 刘彻在车上拉开弓弦。
突然之间,鹿群从林间惊慌奔出。
为首一头雄鹿,体型壮-硕, 四肢结实。额心一片白班,头顶长出枝丫状的弯角,尖端异常锋利。蹄子如碗口大, 有力踏在地上,肩高可比战马,随奔跑跳跃不断起伏。
猎物出现,刘彻眼底闪烁兴奋, 气势却愈发沉稳, 开弓的手臂稳如泰山。
呼吸之间,弓弦拉满, 如同满月。
雄鹿越来越近, 破风声骤然而起,箭矢如流星飞出, 伴着裂帛声, 深深扎入鹿颈。
雄鹿因痛楚发出呦鸣, 却没有立即倒下,奔跑速度反而更快,带动鹿群陷入狂乱,径直朝刘彻的车驾冲了过来。
“陛下!”
“无碍!”
刘彻不慌不忙,再次开弓。
三箭接连飞出,雄鹿颈项染血,终于不甘倒地。后腿蹬动几下,再无半点气息。
“武!”甲士齐声高喝,鼓角齐鸣,声震云霄。
秋狩之始,头鹿必为天子所猎,这是规矩,也是吉兆。
雄鹿被壮士抬到一边,刘彻步下车驾,诸王和朝臣紧随其后,各自跃上马背,手持弓箭,追逐鹿群驰入猎场,不断开弓射箭,接连有所斩获。
仰赖高鞍马镫,纵然骑术一般,也能牢牢坐定马背,无需担心奔驰中跌落。
大长公主刘嫖和阳信公主也换上骑装,由骑僮在左右保护,没急着追上众人,也无意开弓,只在附近跑了两圈。
陈娇一直留在车上,除了观看天子射鹿,其后再未露面。直至刘嫖策马走来,方才从车窗处探头,笑道:“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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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