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做事效率高,尤其心情好时,效率更高。康熙小睡了大半个时辰,胤禟已经把半桌子折子批好了。
康熙听了挑眉,“拿来朕看看。”
梁九功带着两个小太监去搬奏章,康熙拿了一本,是两江总督的请安折子,胤禟回了一句:说点有用的。
又一本,山西巡抚启奏祥瑞,太行山上发现斗大的一颗灵芝。胤禟回,送京城来,若是假的,诛你九族。
再看……
康熙眉毛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一本奏折摔胤禟脸上,怒道,“奏章你也敢玩笑了,今天非给你些教训不可!”
“我,我哪里开玩笑了。”那奏章都是硬纸壳外面包锦缎做成,看着漂亮挺括,砸在脸上就是杀伤性武器,胤禟觉得鼻梁一酸,拿手一抹,一手的血。两行鼻血滴滴哒哒的流在前襟,胤禟怒指康熙,“你敢打破我鼻子!”
康熙眉毛一挑,“你再指着朕试试,看给不给你撅折了!怎么,觉得爬上朕的床便有什么不同了么?朕告诉你,你也不过是……”康熙眼光一闪,沉了沉心情,挥手道,“回府仔细反醒,无朕的允许,不准进宫!”
胤禟转身就走,康熙冷声道,“该怎么行礼,你忘了吗?忘了,朕再派人教你想起来!”
梁九功是个有眼力的,早在这父子有争吵苗头时便躲了出去,此时,屋内并无他人。胤禟猛然转身,望向康熙那张威严雍容的脸孔,唇角一抿,抬手便将整张炕桌连同上面的奏章茶具笔墨“轰”的砸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胤禟暴怒之下反而觉得心中有一种久违的宁静,“别总觉得是人都惦记你那狗屁皇位。是杀是剐,我等着。”转身离开。
梁九功遥见胤禟离开,只得小腿打颤的进屋伺候。
“他走了么?”
“回万岁年,奴才看九阿哥是要出宫。”
“让他去咸安宫反省。”康熙添了一句,“咸安宫收拾得干净些,别委屈了他。”
康熙是个很复杂的人,无论如何难以了解,在皇帝心中排第一位的永远是皇权,尤其像康熙这种霸权主义者。康熙喜欢胤禟,也是真心喜欢,可是胤禟半夜偷袭敢绑了他,康熙难免会想,你胆子再大些是不是敢趁朕睡着就弑君了。再者,康熙再如何喜欢胤禟,也不希望他对自己的政事指指点点,更何况胤禟那种嘻嘻哈哈的态度,原本便不是勤奋谨慎的康熙所欣赏的。
在康熙看来,哪有人会不喜欢权利。如胤禟这种私下同洋女人皇帝生下继承人的,更不肖说。难道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深情厚谊不成,说开了,不过是利益的结合而已。康熙对胤禟便有了一种极复杂的感情,喜欢,又要防着。与其日后因此发生冲突,一开始便应该表明立场,有些东西,我现在还不希望你碰,你就不能碰。
收拾起心情,康熙命梁九功把折子收拾干净,重新批阅。
……
康熙喜欢热闹,平日里有胤禟在身边真不觉得冷清,乍一个人,看完奏章,又读了会儿书便是就寝的时辰了,康熙竟然有些寂寞感。
“小九晚上吃的什么?”
“回万岁爷,九阿哥晚上进了碗碧粳粥,两个小花卷。”梁九功心里捏了把汗,这还不如放出来呢。
“就这些?”康熙皱眉,“叫御膳房好生伺候着,他要用什么只管从朕的例上走。他夜宵可传了?”
梁九功低头,“奴才这就去打听。”
“罢了。”康熙抬脚就走,“朕去看看他。”
梁九功招呼着内侍拿大氅服侍着康熙穿好,才随康熙前往咸安宫。
咸安宫周围布满侍卫,大门紧闭。打开门,里面灯火全无,一团漆黑,康熙心中似有不详,“点灯,九阿哥呢?”
咸安宫为三进院,每进三间正房,在此服侍的大太监忙道,“回万岁爷,九阿哥在最里面院子歇着呢。兴许是不知道万岁爷驾到,奴才这就去通禀一声。”
康熙排场不大,后面也跟着十几人,此时的动静早惊动了里面的人。胤禟住在最里面的宝蕴楼,却仍是悄无声息,房门紧闭,无半丝反应。
“把门打开。”
康熙脸色冷峻,梁九功悄悄让人点起灯,里头被褥一应俱全,仍有种萧瑟的感觉,被子里鼓起一块,似是人形。康熙上前几步,掀开被子,胤禟睡得十分安稳。一探鼻息,康熙顿时慌了,腿一软坐在床侧,抓住胤禟冰冷的手,怒吼,“快传太医!”
整个咸安宫灯火通明,几个太医请脉行针,康熙急得脸梢都白了。太医还没商量出个对策,胤禟醒了,睁开眼坐起来,皱眉,“嚷嚷什么呢?吵死了。”
康熙再懵也知道被耍了,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个混帐,转眼看向太医,“给九阿哥请脉,看看有无大碍?”
52书库推荐浏览: 石头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