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刚开始拍摄《长河》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剧组中的演员貌似都不是很好,他们演戏会带有强烈的表演色彩,很不真实。他有一次私底下同张裕聊天时将自己的想法隐晦的说了一下,张裕听了就是一愣,但是马上哈哈大笑,拍了拍高兴的肩膀,说了一声:“不愧是崔涛的徒弟。”之后就转身走开了,没有留下任何解释。
高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看到张裕不想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强求。但是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令他有些寝食难安。他悄悄给崔涛打了电话,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询问自己的老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对方沉默良久,只是说了一句:“高兴,因为你以前只看过我演戏啊。”
这句话令少年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了。原来如此,以前只认真看过崔涛演戏,就连看的影片都是崔涛精挑细选之后的精品,可谓是经典中的经典,所以自己的眼界已经是在这种境界下锻炼出来的,此时再看到同行的表演,就会觉得很粗糙了。
从那天开始,高兴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因为他已经亲眼看到了其他演员同自己的差距,也因此看到了自己同崔涛的差距。这种差距不是量的累积可以堆砌而成的,而是需要他日积月累后发生一个质的飞跃。
此时此刻,他坐在树上,看着下面自己很熟悉的两个演员的肢体动作,突然感觉到了他们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这是一个成熟演员所必须具备的素质,也是高兴现在所欠缺的东西。看到秦羽与楚声两个人挥洒自如的表演,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高兴也看到了他同下面两个人的差距。
秦大哥和楚哥都好厉害,他不禁感叹道。
当然,下方的两人是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已经为人所看到,他们只是尽一个演员的义务来对戏。高兴也乐得当一个观众,看着眼前这出哑剧在自己面前一点点上演,有些怡然自得的感觉。
可是,这种悠哉的感觉仅仅持续了一会儿,他便因为下面两个人的动作而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下面,想要确定那是真实发生的。心情也再也没有刚刚那种悠闲,也变得乱七八糟了起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秦羽在争吵过程中一把抓住楚声的手臂,将对方拉了过来,然后期身向前,一下子吻上了楚声的嘴唇。
后来发生了什么,高兴已经不知道了。他现在脑子里面乱乱的,丝毫没有头绪。等到他再反应过来向下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离开了。树下的落叶仿佛在昭告刚刚事情的发生,高兴有些茫然的看着它们,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现。
秦羽吻了楚声,为什么?是了,他们是在演戏,可是戏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情节发生?楚声,怎么会接这样的电影?
高兴满脑子都是这些,他感到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气愤。这种气愤是让人背叛的气愤,他觉得既然楚声已经向自己表白了,怎么还可以接拍这样的影片!但是瞬间他又想到,他的这种气愤有些毫无道理。他们在演电影,不是吗?
想到这里,高兴一下子像一个被扎漏了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他很难过。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就是感到非常的难过,心痛的感觉从四面发放涌来,充斥到自己的胸口,久久不能消散。郁结于胸的感觉令高兴举步维艰,他想要动一动,但是身体已经有些不听使唤,只能依靠着自己靠着的树干静静的发呆。
少年的眼睛茫然的盯着前方,像是回到了自己拍摄《父爱》的时候,仿佛自己就是一个盲人。此刻的他觉得他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盲人,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者,也不想看清了。
眼圈又有些红了,少年觉得自己很没用,动不动就想哭,一点儿也不英勇。他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想要维持自己上午的形象,可是脸上始终露不出笑容。他紧紧的抱着树干,全身有些颤抖,像是哭了一样,等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却又没有眼泪。
我这是怎么了?高兴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就因为看到了对戏中的秦羽吻了楚声吗?他有些疑惑自己现在的状态,感觉很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在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应该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下午的戏就要开始拍摄了,高兴,你应该打起精神,先过完这个下午再说。
下午拍戏的时候,张裕觉得高兴有些不对,虽然高兴一板一眼的照着剧本说这话,但是完全不是张裕想要得到的结果。平常的时候那种灵性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了,虽然少年并没有因为第一次吊威亚而抱怨很多,可是这样子拍出来的戏,张裕一点儿也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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