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芒看了她一会儿，挑了一下眉说道：“那岂不是更好？反正你能控制他。”
“主子……”聂之桐紧张睁眼，“属下……修为尚浅，难以……”
“那就练，”虞芒不紧不慢道，“练到有一天，能让他自己跑回来，行吗？”
聂之桐眼里满是恐惧，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分明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
……
人界正值初春，城里百姓大多还没脱下棉袄，但刚走出城镇没多远，就能感受到春天了。
风还有些凉，吹得新树嫩芽跟着颤，看着却开心得很。
穆正面无表情，冷峻的脸比冰水还要冷上几分，他披了件暗纹斗篷，朝城郊走着，越走越远。
他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徘徊多久了。
刚开始下界找段望时，他毫无头绪，也没什么理智，将六界都过了一遍，都没见段望一点影子。
后来隐去了踪迹，连天帝也不能找到他。
他不知道找到段望之后要怎么样，但没找到段望之前，他什么都不想管。
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执念。
找不到段望，他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开始细致地找，从仙界到魔界，一寸一寸地找。有好几次，他真的觉得，下一秒再看不见段望，他就会走火入魔。
直到半年前，他突然在人界察觉到了段望的气息，他疯了一样赶过去，却是一场空。
他刚打算继续，只剩下魔界了，那股灵力便又会出现，他很清楚段望的气息，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但他找过来的时候，却又是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多少次，如果真的是段望，他想不通这是什么意思。
段望是在玩弄他？还是想挽留他？还是……生气？
不过也不重要，他现在只想亲眼见证一次，只要是段望，他乐在其中。
穆正走在不算陡的小山坡上，眼神突然一敛。
又是那个气息，但是还有其他的。
他心中已不抱什么希望，但动作上却毫不犹豫，施法便瞬移了过去。
但这一次没有落空，穆正轻易翻过这座荒坡，看到眼前的景象便霎时愣住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被围在中间的段望，哪怕变了那么多。
段望身穿一身铁灰便服，身形瘦单薄的可怕，穆正隔那么远都能看清他异常苍白的脸色。
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周围的人突然朝段望攻去，他们手上蕴满了灵力，一看便是要下死手。
穆正当即后背一凉，想也不想便御风过去，周身带着灵力站在了段望面前。金色的光芒乍现，周围众人都猝不及防，被逼退数步后倒在地上，不少都承受不住吐出鲜血。
段望本冷厉的眼神，在看到眼前人时彻底怔住了。
他只凭背影便能认出穆正。
穆正的出现对他来说更加猝不及防。
他盯着穆正的背影，愣了半晌才慌慌张张收起手里暗色的灵力。
“你是何人？竟敢护这个魔头！”倒在地上的几人尚未抬头便骂了起来。
穆正听见后面色铁青，挥手摘下了遮到鼻梁的宽帽，露出一张冷峻异常不怒自威的脸。
“司法天神？”
“竟然是司法天神？”
众人皆十分震惊，他们都知道穆正为了找段望而隐去踪迹，就连天帝也无可奈何。
事情后来很快传开，整个六界都在猜测其中的原因，闹得沸沸扬扬。
“天神，您怎么护着这个魔头？他浑身都是凶煞之气，不知杀了多少生灵！”众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满脸厌恶与警惕地指着段望。
他们都是仙界或者住在人界的小仙小神，之前对段望都只是听说，从未见过，所以没认出来。
“住口！”穆正皱起眉呵斥，话音未落便忍不住想要转身，段望见状下意识便也慌忙转身，打算离开。
“别让他跑了！”众人见状以为段望要逃跑，施法便又要追上去，“快围住他！”
段望眼里露出狠厉，他本就并未招惹他们，不过是偶然碰见，他们却二话不说便将他围起来，只因他身上有明显的魔族气息。
他现在最烦的便是这个。
但是当着穆正的面，他不能跟这些庸辈动手。
段望想到这儿，克制住心中的怒意施法御风，谁知手腕刚抬起，便被一把握住了。
“别走。”穆正的手掌灼热得可怕。
穆正的声音不大，更像是耳边低语，但段望听到的一刹那，只觉震得他耳朵发麻，直麻进了心底。
穆正一手拽住他，另一手带着灵力一挥，周围众人便被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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