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已不是孩子了,我不仅一鼓作气杀了吴忠高盖,还做的干干净净:嫁祸于吴忠,没留下一点后患。我要让你知道,我有这个资格和你一样,为当世枭雄!
战场上忽然一道巨响,那是刚重修不久的新平城门被燕军撞破——秦军见主将被杀,全都胆寒怯战,溃不成军地撤退回城,不料城门还不及关闭,气势如虹的燕军骑兵便已杀至,拦腰截入,不多时便冲开城门,其余燕军便如潮水一般地汹涌而入。
任臻亦驰骋而来,迎面与他相遇,什翼珪隐含期待地抬头看他,任臻略一勒马,见他杀地浑身上下如血葫芦一般,只微一颔首道:“赢的凶险。”此后对他再无二话,自顾自地疾呼道:“后秦军杀我大将高盖,儿郎们!杀进新平!为高将军复仇!”燕军士气更涨,地动山摇般地呐喊助威,慕容冲一扬手,昂声道:“举纛!总攻!”随即率部如泼风一般地去了。
什翼珪心中一堵,忍不住回头去追寻他的背影,却只能看见一道绣着“燕”字的赤红镶金大纛在风中猎猎飞舞,如一只涅槃重生的火中凤凰冲进了新平城中。
旗下两骑并列,那是劫营归来的杨定,已与慕容冲合兵一处,联手入城。
他低头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手心,忽然一扯嘴角。
他还不够强大,远远不够——新平之战,不过是个开始。
城楼之上的姚兴见战局糜烂,其势不好,当机立断率领亲军回宫护卫姚苌。留下来防守的后秦军队群龙无首,只能各自顽抗,一盏茶时间不到,燕军便已经完全控制了新平城关。正要四散开来追击顽敌,不料,街巷两边鳞次栉比的房舍中忽然探出无数张弓,但闻控弦破空之声频起,一簇簇箭羽便遮天蔽日地射来!
“保护皇上!”杨定大喝一声,猛地将任臻拉下马来,反身压在地上,左右亲兵亦大惊失色,各自扑窜过来,张盾将任臻团团护在中心,任臻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只能听到沉闷的箭矢入肉的声音和燕军高高低低的惨叫。
他心中大怒,掀开杨定,拨开盾牌就想往外冲,杨定不顾脸上的擦伤,忙一把拽住他:“皇上!外面情势不明!”
任臻冷笑一声,挣开手,哗啦一声挥开一只插满箭的残破盾牌,站起身来:“我就是想看看,到这个时候了,外面还有谁在挡我的路!”话音未落,他便如同石化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杀出一彪人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个翎甲辉煌,悍勇高壮——那是后秦中军的精兵。
为首之人一袭红衣,风采依旧,宛如当日一般艳若桃李地笑:“慕容冲,别来无恙?”
后秦安成侯兼秦州刺史——姚嵩,姚子峻。
任臻喉间一梗,竟忽然失声,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35章
杨定手执方天戟,上前一步挡在任臻面前。
任臻拦住他,摇了摇头,自己一步步地从重重护卫中走向姚嵩。
姚嵩猛地抽剑直指任臻心口,冷冷一笑:“慕容冲,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任臻脚步不停,盯着他道:“你敢。姚小侯爷智计百出,心狠手辣,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说话间,他的胸膛已抵上剑尖,姚嵩断然喝道:“别再过来了!当日在阿房宫中你逐我出城,可曾记得说过什么?!”
两军对垒,一片肃杀中,任臻慢悠悠地道:“记得。让你回去告诉姚苌,秦燕同盟至此破裂,让他龟缩新平,待我踏平长安,亲去找他报仇!”而后微张双臂:“如今我依约前来了。”
姚嵩身后的后秦军队一阵骚动。这西燕皇帝旁若无人地说这等话,当真狂傲至极。
“慕容冲,你当这天地之间全由你说了算?!”姚嵩剑尖一送,任臻并未披甲,登时刺穿皮肉,汨汨地涌出血沫来。燕军诸人齐齐惊呼,杨定与随后入城的什翼珪全都不期然地神色紧张,踏前一步——任臻伸手向下一压,立时止了众人声浪,方才低声道:“你若刺我,就用当日折断的枪尖,便是血流尽了,我亦无二话。”姚嵩眉心一蹙,手心一颤,欲抽回长剑,咬牙切齿地道,“当日你不问缘由疑我不忠,今日却这般恬不知耻却又要骗谁!我也曾对天立誓——此去再见,便是对面为敌——你欲得新平,先过我这一关!”
任臻呼吸一窒——当日他当真以为慕容永殒命系窦冲与姚兴联手所致,五内俱焚,心中唯报仇一念,岂能再留姚嵩于阿房徒增两难?谁知如今再看,自己如纵线傀儡一般,全是依着那人掌控,还怡然自乐满怀喜悦!他忽然伸手握住剑刃,苦笑道:“我不曾疑你,当日逐你出城,是我之过。可若重回彼时,我依旧会这么做——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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