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都在联邦的系统里，对方一查就能知道。
方取生的胡须抖了一抖，小眼神状似不经意地眨了下。每个行业都有一些潜规则，对于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上级确实暗示他们多留几天。
一方面是性格软容易拿捏，另一方面是基因暴动的半兽人需要性格平和的半兽人进行基因中和。
无论孩子方面，还是日常相处方面。
方取生有些心虚，看到林学笔的基因数据后，他又有了些许底气。
那带蹼却灵活的小手指无声敲击着桌面，方取生反客为主道：“对于愿意接受基因匹配的公民，联邦一定会给予生活的最低必需品。哪怕社会救助站不能住，我们基因优化中心也可以提供住宿。这方面林先生不需要担心。林先生目前需要担心的是，整个优化流程的费用，还有是否有联邦公民愿意承担这些费用。”
这话难不难听，全看个人理解。
只要肯卖基因，联邦就愿意做这中间商。可现在问题是，林学笔的基因太差，有没有人愿意买还是个未知数。
联邦自然不愿做赔本的买卖，这个风险只能由林学笔来承担。
一时之间，林学笔百感交集。
有种他害怕被别人欺骗，别人还反过来嫌弃他基因差，卖不出去的感觉。
“如果林先生能接受，那我就先带林先生做一个基因提取。基因提取后，电脑根据林先生的基因，做基因优化费用的预算，以及尝试初步的基因配对。”海獭双手交握，豆子般的黑眼珠看着林学笔，态度严肃。
“原则上，未完全确定的基因组是不建议配对的。优化过程会出现突变，哪怕一点点的突变都会影响匹配度，对另一方是个赌博。但由于您的情况特殊，我们这边需要特别情况特别对待。”
说了这么多，围绕的点还是基因优化中心不愿意承担林学笔这个风险。
他们要先找一个凯子。
这凯子比其他凯子都更凯一些，不仅要出钱，还不能像其他凯子一样拿成品，而是等着这一份随时可能异变成0%匹配度的基因。
仔细想想，林学笔还真有些对不起那个尚未出现的凯子。
穷困潦倒的林学笔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无奈地跟着方取生做基因提取。
毛发、指甲、唾液、抽血、一点皮肤组织。这份样本只是基因预测和分析，容许出现一定误差，因此不需要空腹也能提取。
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初,就被安全部强制做过基因识别。主要针对伪装成人类的虫族，保障联邦公民的人身安全。
基因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基因中心会和基因拥有者沟通，或向上申请强制执行。有着非常严谨的流程。
不幸的是，林学笔的基因样本不具备太多的研究价值。
在联邦，非需要用途，未经过他人允许私留基因样本，属于违法行为。因此基因库没有保留林学笔的基因样本，只保留了基因数据，用于刑侦。这些数据只在高重合度时出现，任何警务人员都不能自主搜索。
这些林学笔都是知道的。
联邦已经进入一个高隐私的社会。
在受到多次打击后的林学笔非常放心，不担忧自己的基因会被胡乱使用。
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
回到社会救助站的林学笔根本躺不住，一旦烦闷就加入使用优化进度机器查询的队伍。
每当他夹在高高低低的半兽人里，看着大厅中进进出出的纯人类，都不禁想起当初的自己路过时，有意无意地撇向这条队伍的模样。
或许，如今这些路过的人，也如他当初一样，带着不屑。
只是现在身在队伍里的林学笔，心里脑里都只有自己是否犯罪的担心。
五天，当机器显示他登录次数到达103次后，他终于接到来自基因优化中心的通知，让他前往基因优化中心跟进后续事项。
像是溺水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终于爬上了岸。
林学笔几乎是飞奔着跑到基因优化中心。
踏入基因优化中心那一刻，他全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因为缺氧，眼睛看到的画面都是晃的，可大脑无比地清醒。
清醒地指挥着他挂号，指挥着他等候期间去卫生间洗脸，还顺便用卫生间里的吹风机吹干那滴汗的头发。
第二次走进申请室，林学笔依旧紧张，可心跳得很慢，带了些侥幸心理。
有些像死亡前的回光返照，像困到极致后的精神亢奋，像知道毫无挣扎可能后的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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