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张俊秀的脸给打肿,完全就是临时起意。
陆戈难以置信,这一场喧闹,就为这炉子?
陆戈凝视着沈止的眼睛,从他那平静的碧波中读出他的意思。
就为了这炉子,沈止的眼睛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何其荒谬的理由,听起来就像是在挑衅她的智商和判断力。
在长达了十秒的对视之后,陆戈相信了沈止的话,这起因和那什么翡翠姑娘无关,还真的是为了这么个小破炉子。
“本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谢郎君向来无意,说不上什么冒犯,等明日你去谢府一趟,为谢郎君赔个罪。”
和沈止不一样,谢家那位年轻郎君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从小到大什么稀罕物件没见过。
宫人拿来给他用的,原本就不是天子喜欢常用的东西,在谢珏眼里,他看待这些小东西就像是看普通的碗筷一般,不甚在意。
沈止说:“陛下的旧物,可能对某些人来说,不是值钱的东西,但是对我而言,每一样都是值得珍重放起来的宝贝。”
大启朝的皇权并没有那么集中,臣子都是坐着上朝,世家占据的势力也相当庞大。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一个本就有些许破损的旧手炉去惩罚一个世家子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戈牵挂家国大事,不像那些被困在宅中的女子,因为太闲,逼得她们连这种小细节都要斤斤计较。
她不会也不可能为了这样的小事去责罚还算看重的年轻官员,看着沈止的眼睛,这会倒是能够理解沈止敏感细腻的心思。
“朕知道你护主心切,只是宫里不同宫外,朕希望这样打闹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
要是在无人的偏殿闹起来也就罢了,他偏偏闹到御书房来,当真是嫌盯着此处的眼睛不够多。
沈止如今也十七岁了,做事应该知道后果才是。
“是,是微臣莽撞,下次我一定注意。”
真要动手,也要暗地里套个麻袋揍一顿,让人吃了亏还找不到下手的人。
是他莽撞了,本来天子就有些削弱世家,这回叫那些人揪住了把柄,弹劾的奏章肯定会像是雪花片一样飞到天子的案几上。
沈止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揍人,只后悔自己没找对时机和地方,让天子白白增添了负担。
“今日之事,绝对不会有下次。”
这次沈止表达出来的决心相当坚定,陆戈只叹了口气,此事便算轻轻揭过。
“今日朕再请沈爱卿喝一壶酒,在宵禁之前,你先回将军府。”
一日接风洗尘,二日秉烛夜谈,时间久了,外头又要传出些难听的流言蜚语了。
沈止并不想出宫:“以前臣在宫里住着,不也没事。”
陆戈说:“你曾是我朕的奴隶,如今是大启的将军,今时不同往日,况且那些同僚,还需要爱卿去安抚。”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不做这个将军了。
沈止小声嘀咕,陆戈问他:“你方才说什么?”
“臣只是觉得,以前的日子过得也很好,让臣很有些怀念。”
“你是想入住东宫不成?”
陆戈成了天子,就从东宫搬了出来,昔日的东宫因为没有主人入住,比起一些宫妃的偏殿还更显荒芜。
沈止却格外诚实的摇头:“微臣不愿意。”
他只是想念同天子住在一处的时光,想念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陆戈身影的美好早晨。
东宫是太子居所,而太子几乎都是天子的儿子,他不想做天子的儿子,只想做天子的男人。
陆戈斥责说:“你这样不想,那也不想,那就休得胡闹,你不住此处,莫不是要同父皇的那些后妃住在一处。”
既然陆戈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沈止便诚心诚意的回答:“臣想住在陛下的龙塌上,若是陛下不愿意,甘泉殿内臣也愿意住。”
份位相当高的太妃和太后都有自己的独立的宫殿,其余几位都挪了地方,从天子的后宫挪到了远离新帝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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