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是弱冠才登基,太子年纪不小了,尽管知道太子身体弱,可在夜里宫妃的枕边风吹一吹,他难免胡思乱想,有时候甚至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陆戈的神情便流露出几分哀伤之意:“儿臣知道自个身子不争气,怕不来,以后便没机会再见父皇一面了。”
太子本就生得极好,五官简直是挑着皇帝和皇后的优点长的,只是平日里眉眼上的戾气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就算是当爹的,也不乐意见到他这个苦大仇深的样子。
今儿个的太子却是颇为不一样的,他也没哭,脸上的表情甚至就比进来的时候多了一丁点的细微变化,皇帝一颗心就揪起来了。
他想起了这个孩子初生的时候,小猫崽子一样,明明哭得很厉害,可哭声都是细细的,脸蛋憋的通红,当时他就还以为这个孩子养不活。
这些时日,太子同他是生了些间隙,可这到底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哪里真舍得太子出什么岔子呢。
皇帝中气十足的呵斥说:“呸,说什么丧气话,我比你大了二十五,你才多大,日子还有的磨,你就应该少胡思乱想,我看你这病就是瞎琢磨出来的!”
陆戈没有出声,也没有反驳,一点戾气都没有,一脸乖巧的站着挨训。
皇帝看着他的样子,原本心里憋着的气全消了。
“行了,给太子上份茶,拿今年的银针白毫来。”
皇帝极为爱茶,不过每年新茶就那么一点,他这样说,便是放软了身段,主动向太子示好。
毕竟当爹妈的,就算是做错了,也绝对不会像孩子承认自己错了。
“谢谢父皇……咳咳咳!”
茶还没喝,陆戈就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她拿了帕子遮挡,结果帕子上一松开,眼尖的皇帝便看到帕子上一抹鲜红。
陆戈当没事人似的,把这帕子叠了要收入宽大的袖摆中。
还是皇帝伸手,直接把帕子夺过来:“让朕看看是什么。”
许是太子身边的宫人准备的帕子上绣的红梅。
皇帝自欺欺人的想着,下意识忽略了太子只爱那清幽兰花,不爱红梅。
“父皇别看!”
她不说还好,这么说了,分明是激起别人的逆反心理。
陆戈话音落下,皇帝避开太子伸过来的手,一抖帕子一看,眼睛有如针扎。
那洁白帕子上的鲜血把兰花都染成了血兰,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不是病好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父皇,我……”
陆戈眼睛一闭,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在她摔下去之前,有宫人在底下做了肉垫给挡住了。
皇帝的心绪立马就被调动了,扯着嗓子喊:“太医,宣太医,要是太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的脑袋就别要了!”
太医很快赶到,来的还是之前去东宫的那一位。
他战战兢兢的诊断说:“太子,太子这是中毒了!”
他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谨慎的组织措辞:“这个,之前臣在东宫为太子诊脉,他并未中毒。”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难道是有人在他这个宫中下了毒,想要他的命,皇帝顿觉后怕。
“许是太子醒来之后,接触了什么有毒之物。”
“来人,把东宫围起来,审,给朕严审!”
皇帝这手出的及时,搜刮了一顿之后,还真让人在东宫里搜出一些要命的东西来。
“太子后花园的那株兰草,上头染了毒,这毒对寻常人无碍,对病弱者却是大伤之物,尤其是太子殿下的身体羸弱,这兰草更是能……”
那个字太忌讳,太医不敢轻易说出口。
皇帝呵斥说:“能什么,说个话支支吾吾的!”
太医的话如一道惊雷般吓人:“怕是能要了太子的命。”
太子为了活下来,那么苦的药都肯吃,肯定不会自寻死路的,皇帝顺着线索找下去,发现这美丽的兰草正是出自他最近非常宠爱的心肝小美人兰妃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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