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肤色苍白身形消瘦,可庄煜的jīng神却很好,他向无忧笑道:“无忧,我回来啦!”
无忧一个没忍住眼泪便夺眶而出,她忙用手捂住嘴,将呜咽的哭声捂了回去,庄煜最见不得无忧的眼泪,他忙上前几步抓住无忧的手,笑着说道:“无忧,我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别为我担心,我都一个月没见你了,你还不对我笑笑啊!”
晶莹的泪珠犹挂在无忧黑凤翎般的长睫毛上,她轻轻瞪了庄煜一眼,反手托起庄煜的手,轻声道:“五哥,你怎么瘦的这样厉害,连手上都瘦成了皮包骨头,脸色也不好,可是适应不了鬼方的天气?”
庄煜故作轻松的笑道:“没有,只是鬼方那地方终日雾气弥漫不见太阳,太阳晒的少了脸色可不就变白了。到鬼方之后我们自是要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吃的是差了些,不过我身子骨很好的,石院判一直和我在一起,他每日都为我诊脉的。”
无忧知道庄煜怕自己担心一定会将鬼方的艰苦轻描淡写的一言带过,以庄煜的不挑食,只一个月他就瘦成这样,鬼方驻军的伙食得差成什么样子,鬼方的自然环境得有多么恶劣,无忧都不敢去想了。
庄煜也怕无忧往深里想,便笑着说道:“无忧,我还没进宫去见父皇母后呢,不如你陪我一起去,你先去母后宫中,等我见过父皇就立刻去给母后请安。”
无忧担心的说道:“姨妈看到你变成这样,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庄煜笑道:“所以我求你一起进宫啊,你也好帮我多劝劝母后。”
无忧轻轻点头,看看等在不远处的官道上的一行车队,轻声说道:“好吧,你先和石院判一起走,我随后便递牌子进宫。”
庄煜笑着握了握无忧的手,拨马跑回官道,无忧也上了自己的车子,先赶回忠勇郡王府换上进宫的礼服,然后便匆匆赶往宫中。
无忧很快被迎接懿坤宫,皇后一看到无忧便笑着说道:“无忧,煜儿今天到京城,你可见着他没有?这孩子一走便是一个月,连封信都不捎回来,真真是个狠心鬼。”
无忧快步走上前挽着皇后的手臂笑道:“姨妈,我和无忌刚才出城去迎五哥了,他说先去向姨丈复旨,回头就来给姨妈请安。”
皇后听了忙问道:“煜儿气色可好,胖了瘦了,jīng神怎么样?”
无忧略一思忖,便笑着说道:“五哥倒是白净了许多,jīng神挺好的,人略略瘦了些,可能是赶路辛苦累的。”
皇后一听这话便担心的皱起眉头,轻叹道:“从前你姨丈出征的时候,姨妈每天要为他悬着心,偏这孩子一心学他父皇,如今又轮到为煜儿悬心了。”
无忧忙劝慰道:“姨妈别太担心五哥了,我看他jīng神极好兴奋的不行呢。”
皇后笑骂一句:“那就是个小没良心的,只顾着自己痛快,全不顾家人有多么担忧惦记他。”
无忧真不好为庄煜再说什么好话,只能笑笑不说什么。倒是常嬷嬷是看着庄煜长大的,心中替庄煜叫屈,便笑着说道:“睿王爷最是纯孝的,他可一直惦记着娘娘,娘娘您可别委屈了睿王爷。”
皇后笑道:“罢了罢了,本宫知道嬷嬷你最是护着煜儿的,他小的时候但凡做错点儿什么,本宫都还没怎么着,嬷嬷便先把煜儿护起来了。”
常嬷嬷笑道:“睿王爷多好啊,老奴可从没见过睿王爷犯错。”
皇后笑的越发厉害了,指着常嬷嬷说道:“怕是煜儿把这懿坤宫的房顶掀了嬷嬷你都说他掀的好呢。”
皇后说归说,可还是一叠声的命人准备庄煜爱吃的点心茶心,又命孟雪写了十几道庄煜素日里爱吃的菜肴,命他们jīng心做出来,好留庄煜在懿坤宫用膳。
刚刚安排好,庄煜便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庄煜叫了一声:“母后……”便跑到皇后面前跪了下来。
皇后定睛一看,眼泪便如泉涌一般流了下来,她抱着庄煜边捶打边哭道:“你这狠心的孩子,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这是要活活摘了母后的心肝啊……”
庄煜也不敢挣扎,只得笑着说道:“母后,儿子好着呢,松松皮才肯长,儿子要长的高高大大的好保护母后。”
皇后含泪笑骂道:“出去一趟正经的没学会,倒是学会花言巧语了。快起来,让母后仔细瞧瞧。”
庄煜就势站了起来,皇后仔细打量着他,伸手 着庄煜消瘦的面颊,心疼的说道:“煜儿可是吃苦了。”
庄煜笑着摇头道:“母儿,儿子一点都不苦。您看儿子如今白白净净的,是不是比从前英俊了许多。”
皇后笑着啐道:“呸,油嘴滑舌!”
母子二人正说笑着,便听到一个慡朗大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可见得母后见了煜儿就不要儿子了。”
说话之人正是太子庄耀,他与隆兴帝正快步走了进来。
皇后忙上前给隆兴帝见礼,隆兴帝一把扶住皇后笑道:“不必多礼,朕是来给皇后赔qíng的。”
皇后奇道:“皇上这话怎么说?”
太子笑道:“母后,煜儿这趟出门很是辛苦,人也瘦多了,父皇说母后铁定后悔当初答应让煜儿去鬼方了,指不定母后还会……”庄耀目光闪烁着,笑着看向隆兴帝。
隆兴帝笑骂道:“混小子,连父皇母后也敢消遣,真是越大越不如从前的,看你还怎么有脸教训晟儿。”
皇后也瞪了太子一眼,笑骂道:“皇上说的极是,看来耀儿身上的担子还轻了些,皇上,养儿子就是让他为您分忧的。”
太子假意夸张的叫道:“母后,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您不带这样的,煜儿出门一趟您就心疼,可到了儿子这里,您就让父皇把儿子往狠里使唤,儿子如今除了睡觉之外几乎都长在父皇的御书房中了。您还让父皇给儿子加担了,那儿子连觉都不必回东宫睡了,父皇,不如把您御书房的西里间改成儿子的卧房吧,儿子从此就长驻您的御书房了。”
隆兴帝因为庄煜归来心qíng特别的好,便配合的笑道:“好啊,回头朕就下旨改造西里间。耀儿好好为父皇分忧,父皇也好多些时间陪你们母后。”
这父子一唱一和说的皇后倒有些不好意思,只轻嗔道:“皇上,您当着孩子们说什么疯话呢。”
隆兴帝哈哈一笑,对向自己行礼的无忧说道:“无忧快起来。今儿陪朕和你姨妈一起吃个团圆饭。”无忧应声称是,站起来侍立一旁。
庄煜见父皇母后的注意力暂时从自己身上移开,便立刻不错眼珠子的看向无忧,羞的无忧都不能抬头直视庄煜的目光,羞恼过后,无忧心里便升起一抹甜蜜之意,偶尔与庄煜的目光短暂相接,脸上不由自主的扬起甜蜜的笑容。
庄煜和无忧脸上的甜蜜的笑容腻的一旁的太子庄耀真皱眉头。时间过的可真快,那个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一声声叫着“大哥”的小男孩儿已经长成俊朗帅气的少年,有了心中牵挂的姑娘。不知怎么的,太子庄耀突然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淡淡失落之感。仿佛,他都有些个嫉妒了。
太子可不想让那种酸酸的感觉控制自己,便笑着问道:“无忧,无忌呢?”
无忧笑着回道:“他给姨妈请过安便去了东宫找晟儿,说是要检查晟儿的内功心法的进度。”
自从去年无忌为了让小庄晟知难而退特意教了他一套很是枯燥乏味的内功心法,想不到小庄晟居然坚持练了下来,不过两个多月便练出了气感,所以无忌便开始正式教导小庄晟习武,因庄晟年纪还小身子骨没长开,所以无忌目前只侧重于让小庄晟修习内功。每十日无忌会去东宫检查一次,等小庄晟过了六周岁的生日,无忌便可以开始教授拳脚功夫了。
太子笑道:“真是难为无忌了,我没时间,煜儿也不在宫中,倒要无忌担起这份担子。”
无忧笑着说道:“太子哥哥千万别这么说,无忌就是想与晟儿玩罢了,晟儿真的要学功夫,还是等年纪大些正经拜位明师才是。”
隆兴帝闻言笑道:“谁说无忌不是明师的?朕看无忌就很好,晟儿也服他管。”
太子亦笑道:“自从跟无忌修习之后,晟儿倒是懂事听话多了。父皇,您看儿子是不是挑个好日子让晟儿正式行拜师礼呢。”
隆兴帝点点头道:“耀儿说的很是,回头就让钦天监择个好日子吧。”
于是乎季无忌便成了年纪最小的皇孙师傅,这可是无忧先前没有想到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皇室之秘
“王将军,今日感觉可好些了?”庄煜走入睿郡王府日光阁,向躺在院中罗汉榻上的瘦的几乎是皮包骨头的男子笑着问了起来。
这男子正是镇守鬼方七年的王守仁将军,七年之前,王守仁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七年之后,他变成了百病缠身的虚弱病夫,此时便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儿也能将王守仁打倒。
将眼睛上覆着的帕子拿开,王守仁勉qiáng笑了笑,低低说道:“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晒太阳真好!”
庄煜去了鬼方,当然明白王守仁这话的意思,鬼方常年被雾气笼罩,一年之中能直接晒到太阳的日子屈指可数。王守仁自被接到京城之后,便几近贪婪的晒太阳。每日清晨太阳刚出来,他便要人将自己抬到院中,直到傍晚太阳落山,他才恋恋不舍的回到房中。
王守仁的家眷并不在京城,他在京城也没有府第,庄煜便将他接进睿郡王府,每日由太医前来为王守仁jīng心诊病。当初石院判到达鬼方之后立刻给王守仁诊了脉,发现他已经深受瘴疬毒害,yīn寒湿邪已经深深侵入脏腑,严重的损伤了王守仁的心脉,就算是从今往后每日静卧养病,只怕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隆兴帝听完石院判的回禀,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长叹一声,命内府立刻为王守仁选一处上佳的府第,着内府与工部全力修缮装饰,力求在最短时间里完工。同时还派人火速前往王守仁的家乡,将他的父母妻儿全都接到京城,务必要让王守仁在所剩无几的残年之中,多多的享受天伦之乐。
内府都总管何大人接旨之后很是高兴。有了隆兴帝的这道旨意,那猫耳朵胡同的修缮工程便可以缓一缓了,皇上可是说了,先尽着给王将军修府第,其他的工程一律为王将军的府第让步。
何大人绝对是护短记仇的小xing子,那日敬肃郡公庄烃打了内府的人,这笔小帐何大人可一直都记着呢。一有机会他便会不遗余力的报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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