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清穿日子_Loeva【完结】(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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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桐英一时兴起,想要游完整个十渡,淑宁便去找人寻了艘游船来,陪着他玩了两天,中途偶尔遇见岸边糙地上,野花可爱,两人又下船到岸上消磨了些时候。

  这般过了一个多月,天气渐渐冷了,桐英已经开始画起院中的一株早梅。淑宁在收拾他的画作时,忽然看到一幅字,上面同样题了一首《沁园chūn》:“孤馆灯青,野店jī号,旅枕梦残。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朝露漙漙。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用舍由时,行藏我,袖手何妨闲处看。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注2)

  她心中有些惊喜,知道桐英已经放下了,看着他专心画画的模样,眼睛忍不住模糊起来。

  桐英画完最后一笔,仔细看看,叹道:“天冷了,彩墨都有些化不开呢。咱们明日回京去吧,出来得够久了。”

  淑宁轻轻应了一声,便出去叫人收拾行李了。桐英看着自己刚画好的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回到京城中,首先便是到简亲王府请安。简亲王看了儿子几眼,叹道:“回来就好,正好,宫里指婚给老三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小定那天要摆酒,你帮着招呼客人吧。”

  淑宁有些担心地看了眼桐英,桐英却应了下来,神色间并没有勉qiáng之处。

  待走得远了,淑宁问起那要不要紧时,桐英道:“你真当我是玻璃做的啊?我也消沉得够久了,再不振作起来,我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放心吧。”

  他灿然一笑,拉起淑宁的手,往前走去。

  (注1:沁园chūn(带湖新居将成),辛弃疾作,有“虽有心退隐,然而壮志未酬,于心不甘”的意思。)

  (注2:沁园chūn,苏轼作,表示自己怀才不遇之下,决心要避开政治斗争的漩涡,以从容不迫的态度,姑且保全身体,悠闲度日。)

  第252章 闲人

  桐英重新面对他人时,又渐渐恢复了当初开朗坦dàng的样子,即便有人试探、嘲讽或挑拨,他也四两拨千斤地混过去了。不过比起从前,他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的小家中,除了五日一回去简亲王府请安,连父兄也见得比往日少了。

  或许是心中有愧,加上听说桐英的国公府中人手有所减少,内务总管更是离开了,简亲王便示意长子拨些人手过去。其中为首的林吉安,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使了许多法子,才抢到这个差事,却是冲着内务总管的位子来的。

  桐英一听说,心中便有数了,只是家务向来是淑宁管着,便jiāo由妻子处理。淑宁见是简亲王府派过来的人,怕当中有什么纠葛,就拉了桐英一起去看。

  八男四女的仆役,除了林吉安和四个护院外,其他大都是寻常仆人,不过都行止有度,看得出是受过训练的。但最让人吃惊的,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说是丫环,看她们的容貌举止,却一点都不象是来做活的。

  淑宁打量了她们几眼,向桐英挑了挑眉。桐英白了她一眼,便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别跟我说是来做粗活的。”

  林吉安要向新主人卖好,便颠颠地跑上来笑道:“回二爷的话,她们都是南边产业的管事孝敬上来的,一共四个,光二爷这边就来了俩。左边这个叫huáng莺儿,是蜀地佳人,从小儿在戏班子长大,最会唱曲儿。右边那个叫忆君,是江南闺秀,正经的官家小姐,老子是个知府,去年犯事被砍了头,她才被没入官籍,不过还未接客就被赎出来了。她自小儿读书识字,弹个曲儿论个诗都不在话下。王爷和世子的意思,是想叫她们给二爷解解闷的。”顿了顿,迅速补上两句:“二爷放心,文书都齐全,不会有什么不妥。”

  淑宁看他的作派不顺眼,只管去打量那两个女孩子。那位叫huáng莺儿的,长相俏丽,一对凤眼灵动有神,虽然名叫huáng莺,声音却没有那种鸟儿的宛转动听:“奴家虽然是在戏班子长大,唱的却是小生,让奴家唱娇滴滴的小曲,只怕爷和夫人听不入耳呢。”她不顾林吉安使的眼色,仍旧站在原地,一点都没有上去撒娇的打算。

  另一个叫忆君的,算不上很美,却有一种水般温柔的气质,举止也是斯斯文文的,俨然就是一位大家闺秀。她自从听了林吉安的话,便面带戚色,低头不语,脸上犹有泪痕。

  淑宁对她们倒没什么恶感,只是暂时摸不准她们的心思。经过这段时日的患难与共,她与桐英之间的感qíng大增,默契也比往日更深了,静静地端过茶碗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林吉安见状,吞了吞口水,微微缩回了脖子。

  桐英漫不经心地道:“解闷就用不着了,爷读书画画都受不得吵,有她们在反而静不下心来。她们若不懂针线打扫之类的活,就送回王府去吧。如今爷今非昔比,没闲钱养多余的人。”

  好主子,只要她们侍候了你就不是闲人了。林吉安心中腹诽着,嘴里却仍旧陪着小心:“二爷放心,huáng莺儿自小学些花拳绣腿,有些力气,打扫的活都能做。那个忆君也懂针线活。绝不会是闲人。二爷就留下她们吧,好歹是王爷和世子的一番心意。”

  “哦?说起来她们容貌身段都不寻常,来做丫环会不会太委屈了?我阿玛和大哥有没有什么额外的jiāo待啊?”桐英挑挑眉。

  林吉安忙道:“当然是丫环了,专门侍候二爷和夫人的丫环,二爷想要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说罢还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唔。”桐英回头对淑宁笑了笑,“既然是丫环,就jiāo给夫人吧,随便派些差事,免得她们游手好闲。”淑宁笑了笑,道:“方才林管事不是已经说了么?huáng莺儿就在外院做些粗活吧,这些事尹总管自会安排好。至于这位忆君姑娘,到针线房试一试,看手艺怎么样再说。”

  桐英点头同意了,林吉安却意外地瞪大了眼,心想这位夫人看着贤惠,实际上却似乎是个妒的,今天自己向二爷卖好,会不会得罪了她?

  然后他便听到淑宁说:“林管事初来乍到,府里的事都不清楚,就先跟着周管事料理些杂务,熟悉熟悉再说吧。”他顿时后悔不已,方才的话应该背着夫人说才是,看来得另想法子上位了。

  周管事正是淑宁的陪房周五福,为人老实,办事周全,在尹总管属下管着府中各处的花木,虽是肥差,却与内务总管的职责毫不相gān。淑宁一开始便没打算让林吉安管内院,不是知根知底又绝对信得过的,她绝不会让外人进入自己的私人生活领域。

  待众人都退下后,淑宁便好笑地对桐英道:“小公爷,好艳福啊,瞧那两位美人,要娇俏泼辣的有娇俏泼辣,要温柔多才的有温柔多才,爷可别沉浸在温柔乡里出不来啊。”

  桐英有些哭笑不得:“我还心烦呢,你还取笑我?大哥弄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瞧这两个女子都有些来头,也不知道在王府那边连着谁呢。你多留意些,别让她们进得内院来。其他人也是,都安排在外院吧。”

  淑宁抿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么一来,我这妒名可就逃不掉了。你要怎么补偿我?”说话间眼波流传。桐英见了,摆出一副烦恼的样子:“怎么补偿呢?唔……有了,那就……这样补偿!”

  他边说边扑向淑宁,呵她痒痒,闹得她笑个不停,一个劲儿地求饶,直到外头传来jú香的声音:“爷,孙大人来了,在外头等呢。”方才停下来。

  淑宁一边喘着气,一边整理衣服头发,哂道:“小孙总爱在这个时候来,是冲着咱家饭菜来的吧?方才王府那边送了几篓虾gān,正好收拾出来,那炖好的牛腩就晚上再吃吧。”牛ròu却正是孙鸣泽最爱吃的东西。

  桐英不由得大笑:“这个好,萝卜牛腩我也爱吃,别让他分了去。”然后边笑边出去了。

  到了前头客厅,却看到孙鸣泽在门外探头探脑的,便拍了他一记,问他在看什么。孙鸣泽笑道:“方才过去两个美人,就多看了几眼,被其中一个瞪回来了,倒有些意思。她们是谁呀?”

  桐英笑道:“是王府那边才拨过来的丫头,怎么?你看中了?”

  孙鸣泽忙摆手否认,心想那样的美人怎么可能会是丫头?想必是候补的侍妾吧?桐英却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你看中了就跟我说。只要人家姑娘点头,我才不会拦着。”

  孙鸣泽眼珠子一转,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手指了指茶桌上的一个大荷叶包:“才从刘家铺子买来的酱牛ròu,快马送来,还热着呢。桐爷,怎样?喝两杯?”

  桐英神色却有些古怪,想起方才妻子说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新来的几个仆役都在淑宁与桐英家里安顿下来,起初都还安份,日子久了,有些人就慢慢露出些恶习来,也有的人想往上爬,刻意巴结淑宁夫妻和管家。淑宁冷眼瞧着,敲打了其中几个,有两个qíng节恶劣些的,便让他们在前院公开受人唾骂,没多久便都老实了。

  那huáng莺儿与忆君两个,都挺老实。虽然一个脾气烈些,不肯受气,一个天天都要哭上一轮,但看起来并没有非份之想。但她们虽安份,却有人不肯让她们轻松。

  秋宜与玲兰两人,自从同伴被嫁到昌平庄子上去后,便一直安份守己,指望日后能出头。但huáng莺儿和忆君来了以后,容貌都胜过她们,后者人缘还很不错,针线也好,她们心思便有些复杂。其中玲兰妒恨心qiáng些,总觉得她们碍了自己的道,便趁着到针线房去时,对忆君含沙she影地说些酸话,当中尤其把对方曾是官jì的事张扬得人尽皆知。

  忆君不想得罪人,便qiáng自忍着,倒是旁的针线上人看不过眼,帮着还几句嘴,还通知了huáng莺儿。后者赶过来与玲兰争吵,她伶牙俐齿,玲兰争不过,便讽刺她不守规矩,整天与客人调笑。huáng莺儿哪里忍得住?结果两人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素馨赶来让人拉开,才把局面控制住。

  素馨事后对淑宁道:“那个玲兰和huáng莺儿都不是好相与的,夫人想法子打发了吧,尤其是玲兰,我瞧着她就不是个安份的,倒是秋宜那丫头还知道些分寸,晓得帮我去拉架。”

  淑宁想了想,笑道:“先放着吧,多给些活玲兰做,不许秋宜帮她,免得她整日闲着没事去招惹别人。huáng莺儿那头,也让外院的人多安排些差事。倒是忆君这回受了委屈,我听说她本来就有些郁郁的,回头让冬青多去开解开解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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