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姐淡淡一笑:“原来如此,我还在担心,会不会抢了三表哥的心腹爱将呢。”
chūn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绝不会认为自己知道了三少爷几个小秘密,就是他的心腹了,但霍小姐主仆三人的话古里古怪的,听起来好象不大欢迎自己,难道不是她们召自己来的吗?她硬着头皮道:“表小姐说笑了,奴婢只是个小丫头,侍候哪位主子,原是一样的。”
霍小姐淡笑着点点头:“那你下去吧,往后就听锦绣和玲珑的吩咐。”却不提让她见姑太太的话,只是看了旁边那圆脸丫环一眼。后者便站前一步道:“我就是锦绣,那一个是玲珑,我们都是小姐从南边老家带过来的。小姐屋里的事,都是我们俩在照管。你以后只管在这院里安心做活,有什么不懂的便来找我们。”玲珑则板着脸说:“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虽说这里是侯府,你是侯府的人,但既然侍候了咱们小姐,就得守霍家的规矩,若有违令之处,我们可不会轻饶,不管有什么人替你撑腰,你也休想得了好!可记清楚了?!”
这算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chūn瑛乖乖应了是,见三人都没别的话jiāo待了,才小心地告退下去。
一个有些眼熟的小丫头领她到房间去,chūn瑛记得从前在太太院里见过她,便跟她搭起了话。那小丫头高兴地道:“原来你认得我?我不大记得了,不过我的确是从太太院里过来的。我在那里原本是扫地的,来了这里,只需要给人传话送东西,轻省多了呢!对了,我叫桑儿,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chūn儿吧。”chūn瑛道,“侯府派了很多人过来吗?我方才一路走过来,觉得大多数人都有些眼熟,只有几位婶子是生面孔。”
“你猜对了!”桑儿左右瞧瞧,“她们都是表小姐从家里带来的,就跟锦绣姐姐和玲珑姐姐一样,听说外院还有听差。你说咱们侯府的人多的是,她们为什么要带人来?”
大概是因为自己人比较好使唤?chūn瑛没作声,一直跟着桑儿来到西南角的一个房间门口,后者说:“就是这里了,听说你是浣花轩来的?这里也有一个是那儿来的呢。我还要去做活,你自便啦?”
chūn瑛笑着送走了她,推门进屋,立刻便惊喜地叫出声来:“十儿?!天哪,原来你也来了!”
十儿正坐在chuáng脚做针线,闻言抬起头来,也愣了愣:“chūn儿?”脸上迸出喜色,把绣棚一丢,便扑过来:“chūn儿chūn儿!太好了!我早听说你回家了,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府里来呢!”
chūn瑛高兴地拉着她的手,急切地问起了对方别后的经历,十儿眼圈红红地道:“你那日出去了就没再回来,晚上听说你摔成重伤,被送出府去了,可吓死我了!后来我回了家,却没听说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出了事呢!你这小没良心的,伤好了也不捎个信回来!”说罢还轻轻打了chūn瑛几下。
chūn瑛苦笑道:“我那时……不方便捎信给你,而且我刚回家没两天就进府了。让你担心,对不起了。”
十儿呸她一口:“哪个要听你这些话?我不管,得了空你得好好做几道菜给我赔罪!还有夏荷,她天天念着你呢,可怜她如今一个人留在浣花轩,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怕黑。”
chūn瑛只有答应的份,又问起她怎么会被选到晚香馆来,十儿便撇撇嘴:“明面上是因为我做事勤快人又伶俐,实际上都是曼如捣的鬼!我和紫藤她们几个平日里跟她不大对付,她巴不得把我们送得远远的呢!这不,叫她心想事成了!”她抓过chūn瑛的手:“你听我说,曼如不知为什么,好象以为你已经死了,话里话外都在替你可惜,可怜你。我们都不信她,如今你活生生地坐在这里,更是说明她那都是瞎话!等你见了她,可得好好教训她一顿!”
chūn瑛心里有数,笑着点点头。正聊着天,她忽然看到有个丫环从窗外走过,便问十儿:“那不是太太院里的玉兰姐姐么?她怎么在这里?”十儿冷笑:“不但她在,连南棋姐姐也在呢,真是香的臭的混一块儿去了。”顿了顿,才正色道:“这回太太院里一共过来两个二等丫头,四哥小丫头,还有好几个婆子。我们院里只得我一个,又跟她们处不来,正闷得慌呢,你来了正好,我这屋子还有一张空chuáng,你索xing跟我住得了。”
chūn瑛笑着应了。两人合力收拾好chuáng铺行李,又说了还一会儿闲话,才有个眼生的小丫头来传话:“你是路chūn儿?青姨娘说,叫你吃过午饭就上她屋里去,她有话问你。”
chūn瑛知道那就是母亲和卢婶所说的“青鲛”了,正是自己在晚香馆的最大靠山,忙应了,又从包袱里翻出母亲准备的小礼物,打算要好好表现一下。
老实说,她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原本按母亲的说法,姑太太和表小姐对自己的态度应该还算友善才对,可刚才的qíng形,却完全相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chūn瑛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李攸却明白得很。他瞪着眼前犹自微笑着的曼如,冷冷地摔下名册:“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我要的人送到姑母那儿去了?!”
曼如轻轻拾起名册,柔声道:“我不明白三少爷的话,你叫人挑丫头,难道不是为了送到晚香馆去么?我见你不在家,外头又催得急,才替你递的话,怎么?难道外头弄错了人?”
李攸冷笑:“人倒是没弄错,地方弄错了!你已经把十儿送了过去,还不知足?我要挑人上来补缺,你又给我送走了,我既不知这屋里是谁做主!”
曼如笑脸一僵,有些不自然地道:“三少爷,你不是常说咱们院里人太多了么?总想要寻个名目裁掉几个人。如今只是少了十儿,还要再裁呢,怎的还要挑新的?再说,送人去侍候姑太太和表小姐,原是太太的意思,三少爷不是也说好的么?”
李攸捻起名册,瞥了曼如一眼:“你这是拿母亲来压我?”
曼如忙低下头:“奴婢不敢。”
“你还有不敢的事?”李攸一把将名册摔到她脸上,“我告诉你,不要太张狂了,别以为有母亲替你撑腰,你便能做我的主!收起你那张笑脸,小爷看了恶心!”
曼如脸色刷的一下白了,顾不得脸上的红痕,胆战心惊地跪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心侍候三少爷,处处为三少爷着想,唯恐有不周到的地方……”
李攸觉得好笑,走到曼如面前,伸出一指,抬起她的下巴,斜眼瞟着她。曼如慢慢地红了脸。李攸却讽刺地一笑,收回手指,抬脚往前走,顺便在纱帘上擦了擦指头:“我有些好奇,你把人送走了,可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儿?对了,你不识字吧?那我告诉你,名册上头写的三个字是……路!chūn!瑛!”他回过头,翘了翘嘴角:“听到这个名字,你有什么想法?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瞧瞧呀,对了,记得戴上你那朵便宜的琉璃珠花……”说罢甩开袖子扬长而去,还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曼如脸色白得象纸一样,紧紧抓起名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今日电脑重装,很多东西都要慢慢弄回去,更新晚了很对不起……另,曼如要倒霉了……求粉红票~ ~ ~)
第四卷 淑女 一百三十九、见面
chūn瑛饭后依约来到青姨娘的房间,心里有些惴惴的,送上礼物后,便老老实实地低头肃立。
青鲛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但保养得当,皮肤光滑白皙,只在眼角处有几道细纹。她容色端庄,嘴边一直带笑,说话轻声细语的,很是温柔。chūn瑛听她说了几句话,便渐渐放松下来,心里也安定了些。
青鲛微笑道:“你在我这里不必拘束,说起来你母亲与我认识几十年了,都是从小儿一处长大的姐妹,我并没有儿女,看着你和紫鱼家的小子,倒象是见着自己的孩儿似的。在人前你要守规矩,唤我一声青姨娘,私下里只叫青姨便是。”
chūn瑛笑着福了一福,才道:“虽说姨娘跟我娘相熟,但您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我……我还是叫您姨娘吧?”对方对她来说,始终是个陌生人,表现得再亲切,她心里还是有所顾忌。
青鲛笑了笑:“其实这姨娘的身份……不过是为了便宜行事,在太太、小姐和我自己的心里,我跟从前原没有任何不同。但你既然另有主意,便依你吧。”她打开路妈妈当作礼物送过来的一对荷包,赞了声“你母亲的针线越来越好了”,又问起了chūn瑛的针线水平。
有丫环在门外叫青姨娘:“表小姐请姨娘去呢,说是管家派了人过来。”青鲛忙应了,转头对chūn瑛道:“你且在这里坐坐,我去去就来。”她收好荷包,又从多宝格上拿了个点心匣子放在桌面上,便匆匆走了。
屋里没人,但chūn瑛还是不敢径自坐下,也没去动那点心。她小心地扫视周围一圈,打量起房间来。
大概因为身份是姨娘,青鲛的房间比侯府一等大丫环的屋子要高级多了,地方也大,屋子中间用多宝格和纱帘隔开,里间是chuáng铺、梳妆台与衣柜,外间是圆桌和四张圆凳,俱是乌木制成,帷幕帘幔多是雨过天青色的。多宝格上零星点缀着几样摆设,外间的窗台上立着一个白瓷净瓶,当中cha着几枝鲜花,窗下摆放着一张翘头案,上头有一盏素纱罩灯,并几本书册、文房四宝。
chūn瑛心中暗忖,这里看起来真不象是小妾的房间,也许是因为居丧又是客中的关系?她垫起脚探头去看,只看到那翘头案上的书册,最上面的一本,写的是“食物本糙”四个字。
门外传来脚步声,chūn瑛连忙低下头继续傻站。进来的是个脸生的丫头,手里拿着个盒子。她有些好奇地打量chūn瑛几眼,便把盒子放在桌面上,又走到案边提笔写了几个字,然后将那张纸压在盒子底下,又往chūn瑛身上瞟了几眼,方才走了出去。
chūn瑛听得脚步声远了,才去看那纸上的字,盒子压住了一半,只露出下方“余银”两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chūn瑛正疑惑着,又有脚步声响起了,她连忙缩回头。这回进来的是青鲛本人:“久等了吧?怎么不坐?跟我用不着客气。”她扫了桌上的盒子和纸条一眼,便把纸撕了,随手仍在桌下的竹篓里,然后将盒子拿进里间,过了一会儿才走出来。
她在一张圆凳上会下,指了指对面:“坐,跟我说说话。”chūn瑛小心地行过礼,才坐下了。青鲛见她拘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咱们太太和小姐都是极和气怜下的,从不轻易打骂奴婢,你只管安心当差,万事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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