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你在乱语些什么?”陆扶风话音一落,陆扶桑的面色便有些难堪。
“一生一世一人心。扶风想,扶风不需要多余的喜欢了。虽然扶风还不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但扶风却想试着学学看,该如何去喜欢。”陆扶风与陆扶桑对视,“扶风知晓陈国有皇姐足以山河永固,也知晓皇姐能够攘外安内,亦知晓皇姐心中有霸业宏图。可扶风却没什么多余的心思了。扶风只想学着去喜欢一个人。扶风对这天下,对权势,甚至是这绥王的位置都没什么执念,扶风发觉这世上有比这些重要的东西。”
回想着近些日子,脑中只有一个人,陆扶风不禁抿唇一笑,“皇姐,这些年,扶风给你添麻烦了。”
“扶风……”见陆扶风的眉眼中尽是释怀,陆扶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去接。
而陆扶云听着陆扶风口中的‘添麻烦’了,眉头不禁拧成一团。她仿佛预估错了什么。
“能得殿下欢喜的男子,定是三生有幸。”在场最先醒悟过来的人是崔林。听着绥王冲着国主说了她心中所想,崔林随即冲着陆扶风行了个礼,“崔某祝殿下能与所爱共白头。”
“白头?”陆扶风微微地看了崔林一眼,“你不嫉妒么?”
分析仪上的数据是皇姐与二丫的嫉妒值在上扬。
“崔某年少时曾期能与殿下花前月下。如今有人能替崔某完成……崔某觉得苍天厚待……”纵使心头有些酸涩,但崔林面上却没有半分求而不得的憾然,反倒是坦坦dàngdàng的笑意,“崔某别无所求,只期殿下能活得比没遇到那人之前更好。”
“嗯……”见崔林避开了‘嫉妒’这个问题,陆扶风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笑道,“那多谢了。”
“只是,白头是什么意思?”陆扶风不解分析仪为什么把‘白头’归到了夸张的修辞行列。
“青丝染霜。算是……”崔林不舍地放任着视线在陆扶风面上游dàng,“一人许与另一人的承诺。”
“头发变白就是一个人许给另一个人的承诺?”陆扶风有些不敢相信。
“是。”崔林应了一声。
“那……”陆扶风看了看自己落在自己肩头的青丝,又看了看陆扶桑一头的乌发,“皇姐你愿意许给扶风……”
“皇妹……”陆扶桑复杂地看着陆扶风,她的心乱了,虽然她知晓她该打断这荒唐的对白,可她……
“不愿意?”陆扶风看了看陆扶桑,低语道,“绥王你听到了,她不愿意。”
“你呢?”陆扶风把注意力转到怀中人身上,她听到这个人与她言过喜欢。
“景……景自是愿意的……”陆扶云不知陆扶风为何忽地想起这么个问题。
“是为我,还是为绥王?”陆扶风执拗地看着陆扶云的眼睛。她知晓怀中人知道她不是原来的绥王。而怀中人喜欢的,她却能断定是原来的绥王。
“这……景……”陆扶云迎着陆扶风的视线,眸中闪过挣扎,她的心中不断回响着明谒所言的‘万事解法皆在己身’,‘万一扶风殿下变了’,以及她曾写下的‘终不悔之’。她若许下白头之盟,是与扶风,还是与揽着自己的这个说不清是扶风还是其他的女子呢?
“为……为了……”陆扶云觉得自己踏入了一场迷雾,什么都抓不住。
“你不知道。”陆扶风一语道破陆扶云的心思,“为什么要如此贪心呢?”
陆扶风伸手抚了抚陆扶云的侧脸,喃喃自语,“扶风愿意许一人白头。”
“扶风……”陆扶风一张口,陆扶桑顿觉不妙。
“殿下……”陆扶云见陆扶风伸手在自己的面上摩挲,也有了不良的预感。
可眼前这变故是如何起的?
眼见着陆扶风头上的青丝从发根处开始变白,陆扶桑的身子有些不稳。
“皇姐,白发是不是也很好看?”陆扶风满意地打量了片刻露在自己脖颈的白发,又抬眸看了看陆扶桑。
陆扶桑看着陆扶风瞳孔中自己的身形,不由得视线下滑。
“扶风,你是为了你怀中……”陆扶桑凝视着陆扶风怀中的女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崔府的长女。”陆扶风揽着陆扶云,面上没有半分顾忌。
“圣上……”见绥王说了自己怀中的人是自家的女儿,崔尚书的面色又是一白。
“她脚踝有伤。”陆扶风听到崔尚书的声音后,又解释了一句。
“那……便不必行礼了。”陆扶桑的视线紧紧贴在陆扶风身上。
“谢圣上。”陆扶风替着怀中的陆扶云谢了陆扶桑一声后,揽着陆扶云转身朝着绥王府内走。
“扶风……”见陆扶风转身要走,陆扶桑顾不得什么国主的架子,径直唤了陆扶风一声。
“皇姐?”陆扶风脚步一顿,站在原地。
“可否让寡人看一眼……”陆扶桑想看看是怎样的容貌能让陈国的绥王如此快的倾心。
“与二皇姐有九分相似。”陆扶风淡淡地应了声,转身把陆扶云的脸露给陆扶桑看了一眼。
“嗯……”陆扶桑看着陆扶云的脸,百感jiāo集。她倒是不曾想过崔府长女会是这么个长相。姿色平平,面容肃然。
哪里有半分扶云的影子?
扶风莫不是魔怔了?
“皇姐既是看罢,扶风便带着崔小姐回府了。”
陆扶桑看着陆扶风的背影,眸中闪过复杂,“扶风,你不打算让皇姐进府么?”
“皇姐……”陆扶风听着陆扶桑的声音,停了停,“自便……”
“圣上……”崔林看着陆扶风的背影,又想着陆扶风口中的言的‘九分相似’,心里乱成一团麻。
“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阿林莫忧。”陆扶桑阖目吸了一口气。扶风开口之时,她也起过崔景是扶云的心思,可当她看到崔景的脸的时候,她便知道是她想多了。
那两人哪里是九分相似,简直是半分都无。唯一的相似,大概就是崔景与扶云一样,见她都是一副冷面。
“谢圣上体恤。”崔林低低地应了声。
“但若是阿景解决不了渝西水患,你知道的。”陆扶桑警告般看了崔林一眼。
“崔家自会领罪。”崔林转而望了望身后的崔尚书。
第四十章
陆扶风揽着陆扶云前脚进了居室,陆扶桑后脚便跟着迈了进去。
见陆扶桑进了绥王府,随着她出来的宫人连忙守在门口,与绥王府的月如细细打探绥王府内的布置,忧心待会儿进绥王府会犯什么忌讳。朝中的老人崔尚书则匆匆转身去寻了府尹转告国主对那群贱民的态度。至于府尹,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为灾民造册,把带头闹事的处置了以儆效尤……一处也少不得她。
当着众人都动起来之后,站在崔府众人中的方贤面色开始变得格外难看。他已经可以预知过不了多久国主就会知道此次绥王府被围,与他有撇不开的关系。可,他也没想过这群贱民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怎么办?倒时若是被他娘亲知晓他竟是做了这般见不得人的事,那……宋哥哥……宋哥哥……
慌乱中想起宋允,方贤来不及多想,径直朝着宋府的方向跑。施粥是宋哥哥给他的主意,宋哥哥和他打过包票的,绥王一定会为了国主,答应给灾民施粥……
崔颜见方贤动了,随即按照陆扶云的吩咐悄悄跟在方贤身后,可未等她追上方贤,便有一女子挡在了半路。
“御前冬藏。”冬藏见崔颜不多言,只是把大内的腰牌横到崔颜眼前。
“崔府崔颜。”见拦她的女子是国主的下属,崔颜皱皱眉,“冬藏姑姑,方才那――”
“圣上自会处置。崔护卫莫忧。”冬藏冲着崔颜微微一行礼,转身踏枝离去。
“这……”崔颜站在原地看了半晌方贤的去路,踌躇了半刻决意回崔府。若是她贸然前去,坏了小姐的前途便是不妙。方公子不过是个闲人。
……
“这样会好点么?”陆扶风蹲在地上,摆弄着盆中有一层薄茧的脚。
“嘶……”陆扶云闭目,紧紧地抿住唇,压下要出口的□□声。
“崴脚竟是有这般疼?”陆扶风不解地望了望盆中冒着寒气的水,又望了望陆扶云的脸。
那张略算清秀的面庞已扭曲地不能再看下去。
“皇妹,寻个医女过来吧。”陆扶桑站在陆扶风的居室门口,看着屋内崔家长女坐在陆扶风的榻上,一副虚弱的模样,而自家的皇妹却做着粗使丫头做的事,为她端水敷脚。
“是啊……殿下,劳烦您去为景寻……寻一个医女来吧……”忍着彻骨的寒意,陆扶云伸手握住陆扶风的手腕。她头一次发觉陆扶桑这般有眼色。
“可……脚崴了就该冷敷呀……”陆扶风低头伸手在盆中试了试,她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手指头似乎有些疼,浑身还有些收缩的感觉。
“嗯……”陆扶云咬紧牙关,抬腿要将脚从冰水盆中抬出来,却被人硬生生地压到了水中,“阿……”
“良药苦口。”陆扶风一面安抚着陆扶云,一面转头望了陆扶桑一眼,“皇姐劳烦您帮着扶风去再寻一盆冰水来。”
“扶风……”陆扶桑听到陆扶风这般命她,眉头皱了皱,自从她成了太女后,扶风便再也没命她做过什么事了。
“快去吧。”陆扶风低头继续观察陆扶云的脚踝,没空搭理站在屋外的陆扶桑,她知晓作为皇姐,扶桑不会把她怎么样。而眼下最棘手的是她已经用分析仪扫过五次盆中的这只脚,结果是并没有受到损伤。
“嗯。”陆扶桑凝视了一眼认真地帮着陆扶云看脚的陆扶风,又瞧了瞧一头雪发的陆扶风,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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