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栏含笑看柳娘GL_阳和【完结】(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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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定之上前扶了圣人一把,对平君道:“阿姐,时间紧急,先坐下来再谈罢。”
三个人在书房中坐定了,圣人才叹息着道:“我在宫中的日子自然是过的不好,我兄弟侄儿死在边疆那一年。”她直接叫了官家的名字,“元祐先是听了赵甫仁的话,怕了阿兄他们拥兵自重,将我软禁在宫里,等到前线的死讯传来,他又有些后悔了,才将我放出来,又好言好语哄着我,你们道我过的好不好?”
王家姐弟两个小的时候都曾亲亲热热的叫过官家姑父,也曾在姑父的膝头玩耍过,所以即使心中对他有万般不满,总是留了一份侥幸在心中,也曾想过或许有一天姑父不糊涂了,还会像之前一样,或许姑姑是真的生了病,才许久不能与家人联系,纵然真相其实非常简单,姐弟两个都保留了对官家的最后一丝丝信任。
圣人像是知道姐弟两人在想什么似得,自嘲道:“我也曾想过,他人虽然有些糊涂,但总是因为外头的小人太多了原因,还是对他抱着一线希望,可是后来我慢慢的明白了,外头的小人再多,若是他不愿意这般做,又有谁可以bī迫他?他做的事qíng总是要是他自己乐意才能做的。恐怕他啊,早就跟我们想的不一样了。”
圣人笑着,一如当初待字闺中般明媚。
“年初我要立太子,他要废皇后呢。”

  ☆、32|3.20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三个血缘如此相近之人的关系,也许也是因为距离产生误解,所以即便是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圣人,王家姐弟对这个姑母还是保持着一种没有道理的信赖感与亲qíng,毕竟王氏未出嫁之时正是长安城中以聪慧而闻名的女儿家,在姐弟两个年幼的时候,姑母也总是以一种无所不能的形象出现的。
哪怕是他们做皇帝的姑父,单单论起能力也是不及姑母的。
他们就从未真正去想过姑母是不是已经艰难到了那种地步,哪怕是圣人亲口说出了官家想要废皇后,姐弟两个人心中都有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是不是姑母哪里搞错了?或者是有小人在帝后之间挑拨离间,想要在大陈最尊贵的一对夫妻中埋下不和的种子,毕竟皇帝可能很难去换一个,换个皇后却是容易的多了。
王平君与王定之脸上的表qíng似乎是取悦了圣人,她笑的更加厉害了,捂着肚子不住的擦拭眼泪,叹息道:“原来所有人都是觉得元祐对我qíng根深种,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我那个好丈夫是真的打算将我废掉罢!”
平君跟阿弟jiāo换了一个眼色,qiáng行按下了心中那种难以相信的感觉,谨慎的问道:“姑母,或许事qíng没有那么糟糕?是官家他一时气话还是?”
圣人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入宫二十余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元祐究竟是怎么想的?”
从来到将军府,许是因为又回到了还未出嫁时住的地方的缘故,圣人面上的表qíng就一直十分轻松快活,哪怕是提到了官家打算废后,也只是轻飘飘的玩笑似得一句话,这难免会让人产生‘这是在开玩笑罢?’这样的感觉,但此时她收敛了神色,面上透露出了些许惆怅,话中的沉重感也渐渐的散了出来。
“他们战死后我身子一直不甚好,原本我也没有太在意,因着我生了小儿子之后有些亏了,想着便是这个原因了,去年开始愈发觉得不对,我将军府出身,自幼习武,在宫中也是不断的,之前连风寒都是少有,怎么突然就弱成这样了?”
圣人轻描淡写的说着叫人有些毛骨悚然的话,平君只觉得背脊后面透出了阵阵凉意,她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测,只是想想都教人觉得太过荒谬。
“我就叫人去查,说起来这宫里虽然明里都是元祐的,但他这些年荒唐惯了,哪里想过去认真去管的?这个人塞两个人进来,那个人塞两个人进来,我没被软禁起来之前我还替他管的好好的,后来我也不耐烦管了,没想到我不去管就差点害死了我自己。”
圣人说着顿了一顿,端起茶碗轻轻的撇掉茶末,浅浅的抿了一口,将姐弟两个的好奇心都高高的吊起来了,才带着讽刺的笑意讲了下去。
“我的吃食自被软禁后便被人加了东西,可笑我那时候被王家的事搅乱了心神,又碰上元祐对我那般狠毒,只觉得心如死灰,身边的事qíng也是不愿意去多管了,这才叫人钻了空子,差点被人害死了去。”
“我想着呀,这定是后宫那个不安分的见我娘家败落至此,有心想要取而代之,这事自古以来就有,如今出现也是正常,一个宫妃罢了,对付起来也是容易的很,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啊,东西是贵妃下的没错,想要我的命的却是我的好良人、好丈夫啊。”
圣人说着又轻轻的笑了起来,有些玩味的看着王家姐弟两个一脸震惊的表qíng。
平君心中可谓是掀起了惊涛骇làng,这件事qíng中间讽刺意味浓重的简直是叫人不知是哭还是笑,一个丈夫想要谋害自己的妻子,却叫自己的妾室下手?圣人自官家登基以来,不论是在政事上还是在协理后宫上,都给予官家许多助力,可以说在一些老臣心中,圣人可是比官家要靠谱多了,官家若是要害死圣人,岂不是自断臂膀,要毁掉自己在百官中那所剩无几的威信?要知道百官虽然不能废掉皇帝,但要把皇帝架空起来还是可以cao作的。
圣人等着姐弟两个消化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了下去。
“元祐那时候是想要我的命的,可是被我发觉了,身子倒是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他想来是怕了,又打算叫王庸上折子直接废掉我,可惜终究像他那般糊涂的人还是少的,他没有废掉我,反倒教我把我儿子立做了太子。”
王定之刚刚一直默默不语的似乎想着什么,这会儿倒是想清楚了,便问圣人道:“官家做事总要有个由头,却不知他究竟为何执意与姑母过不去?我们王家已经败了,单凭姑母一个人在后宫中又能做出什么威胁到他的事?”
圣人却好似一直等着有人问出这个问题,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我那时候一直闹不明白,他与我有什么恩怨竟要置我于死地?这二十年哪一日我不是战战兢兢的在帮他?后来我终于是弄明白了,是因为我那个大儿子。”
“他这些年一日更甚一日的修仙修道,身边受宠的国师换了一茬又一茬,总是有一点没变的,都说是我那可怜的元晟与他相冲,他心里头愈发不满这个儿子,不想教他当太子,想来想去却没有办法叫百官不立元晟,元后嫡长子,德行无亏,在换了谁都不能越过了他去。就有人给他出了歪主意,那不如就换个皇后罢,虽说不立元晟还是礼法上过不去,可若是换成贵妃做皇后,她膝下那个泰王,年纪可是比元晟还要大,要立他还是可以跟百官斗上一斗的。”
圣人说着这荒谬的官家,表qíng几番变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他还有那么一丁点良心,还晓得虎毒不食子这个道理,没有在元晟的吃食里头下药。”
圣人看了一眼yù言又止的王定之,笑了笑道:“别用看可怜虫的表qíng看着我,既然我都晓得了这些事qíng,那自然会在元晟身边好好的放上几个人,倒是你们,可是不知道罢?赵甫仁那个好儿子,你的那个好丈夫,可是写了好些青词给元祐,如今正是得宠呢。王庸还抢了原是给定之安排的职位给了他了。”
说起小辈之间的争斗,姐弟两总算少了一种压力颇大的感觉,倒也是敢与圣人说些自己的办法了,三个人又商讨了许久,到了宫中快落锁的时辰,圣人才施施然的准备回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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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卿最近正是chūn风得意之时,下午刚刚从王庸府中出来,得了王庸一句准信说是吏部的公文明后两天就可能下来,教他不过安心等着,便碰上了上回在王庸府上曾碰见过的那几个同年。
这回儿赵世卿倒是学会了不随便给人脸色瞧了,态度倒是挺随和的,那几个同年也是听了赵世卿在王庸那里谋了一个好缺的缘故,对他更是客气起来,两方相谈甚欢,当下决定晚上就一起去喝酒去了。
这些个翰林院的编修、庶吉士们最是自命清高不过,文人身边要有美人相伴这想法已经是入了他们的骨髓,普通的同年聚一聚也是要约在教坊中,找几个相熟的小姐,更何况其中有一个赵世卿?自然是去了长安城中最出名的清芳坊中了。
赵世卿也是因着守孝,许久没有来过这声色犬马之地了,心里头也是有些急不可耐,虽说家里头的姑娘们长得都是不错的,却又哪里比的过教坊里头的小姐们那般体贴可人、万种风qíng?
因着赵世卿事先就声明了此番是他做东,几个同年心中也是晓得他自己当家做主,家里头富裕的很,当下也是不客气的点了最好的酒、最好的席面,又听说最近教坊最红的是一个叫苏怜怜的小姐,也吵嚷嚷的要叫苏小姐过来作陪。
赵世卿守孝这三年教坊中当红的小姐早就换了好几轮了,这个苏怜怜他也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听了也是心中痒痒,叫来一看,果然是个绝色美人,更加妙在她肌肤白胜雪,姿态也是格外风流。
苏怜怜先是弹了一曲好琵琶,之后便是乖巧的依偎在了赵世卿的身边,不时的帮他倒酒,身上诱人的香气更是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一席不过闹了一会儿,几个同年便是原形毕露的搂着身边的小姐们闹着要亲嘴儿要唱十八摸了,一行人又闹了一会儿,便是带着自己的小姐钻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待到赵世卿与那苏怜怜一番颠鸾倒凤过后,也是有些疲惫,在苏小姐的曲意奉承之下,出手大方的给了她一锭颇重的金子,便起身回府去了。
他在外头虽然也是闹的荒唐,不过却是没有在外留宿的习惯,这一点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所谓的优点了。
因着得了官家的青睐,想来在仕途上应该是一帆风顺了,赵世卿这些日子只觉得飘飘yù仙,连着脾气都好了许多,再加上又抬了自己那个知冷知热的表妹做二房,前院里头那些个姑娘们有了管束,也不会争宠争得乌烟瘴气教他不舒服,他的起居也是有人cao上了心,因此对这个双娘子更加是温声细语的。
闹的前院里头的人都说,双娘子可是郎君心尖尖上的一块ròu呢!
因此当他哼着十八摸回了书房时,看见双娘子就在他书房等着自己时,也是没有露出什么不快来,反倒是好脾气的问她:“怎么了?”
双娘子已经是除了米分黛,换上了家常衣裳,一张小脸显得素素净净的,十分招人喜欢,可她一听赵世卿这般好言好语的跟她说话,眼里突然就含了泪道:“是双儿今儿做错事了呢!”
赵世卿将双娘子搂进怀里,颇有耐心的追问:“做错了什么事?”
双娘子心qíng复杂的嗅着赵世卿衣裳上浓浓的脂米分味,面上一丝不显,弱弱的道:“娘子今日要用车,被双儿给阻了一阻,怕是生了双儿的气的,说是要在后院修个马房,开个侧门呢,双儿心里焦急,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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