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污言秽语，让我这个小孩子听着都觉得脸红。
冯晓露一直哭，冯妈和张爸就一直骂。
终于，电话响了起来。
张爸接起手机，终于大声说了一句：“知道了！闺女在秦老师那儿！”
“泼妇！”他临走时，也不忘记再骂冯妈一句，然后就骑着车，去了学校。
冯妈则直接摔了门。
我能听见门里传来的声音。
“明天不要去上课了！以后也不准再跟那个张楠楠见面！”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跟张楠楠打电话，想跟秦老师打电话，但是我发现，我没有手机。
手机在家里。
我赶紧跑回家，但是一到家，就被我妈训了一顿，关了我的禁闭。
直到第二天，我上课的时候，才看到秦老师和张楠楠。
秦老师好像一夜没睡好，眼睛红红的，里面还有血丝。
张楠楠变得沉默寡言，那高挑的身子也好像一下子矮了下去。
然后我才知道，张楠楠和冯晓露的恋qíng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学校。
冯晓露一家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拉着冯晓露一起搬了家；冯晓露也在一夜之间转了学，去了更好的学校。
她妈妈还说，以后要送她去国外念书，不能跟着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鬼混。
张楠楠的老爸中午也来了，拉着张楠楠的胳膊，让她回家。
“不要读书了，简直是丢我的脸！”
秦老师护着张楠楠，温声细语地跟张爸讲道理，结果张爸一巴掌就扇在秦老师的脸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你教出来的！你让我女儿以后咋办！咋嫁人！我老张家的面子，全让你给我丢尽了！”
张爸气得脸红脖子粗，黝黑的手，还要继续往秦老师脸上打。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在这个时候一推课桌，站了起来。
“你再敢打秦老师试试！”
“就是！不准打秦老师！”
张笑笑也跟着我一推课桌。
那桌子载着老师发下来的书和试卷，跟着前桌的椅子一起翻了过去。
然后，整个班上的同学都站了起来。
“我们不准你打秦老师！”
第9章 再见了，可爱女人
在全班男生的怒视下，张爸没有再打秦老师。
他或许是被如此团结的我们吓着了。
又或许，他只是觉得在我们面前打秦老师，让他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不过后来，张爸还是带着张楠楠回家了。
隔天，张楠楠来上课，脸上多了很多伤。
我们都知道这是被打的，而且也听说，张爸打算在张楠楠读完高中之后，就让她嫁人。
省得多惹麻烦，丢他的人。
我问张楠楠的时候，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等我读完高中，我就出去。”
她说。
“出去？哪儿？是去找冯晓露吗？”我问。
张楠楠愣了好久，才说：“她不接我的电话。”
谁都不知道冯晓露去了哪里。
但是张楠楠就是莫名的有自信。
后来我才知道，张楠楠没回家的那一天，是因为秦老师叫住了她，她就和秦老师谈了几个小时的心。
秦老师很支持她，也鼓励了她。但是秦老师也说了，百合的路跟其他路不一样，如果她要走这条路，会很艰难。
如果不勇敢的话，艰难的路，也会变成死胡同。
尤其是，她们现在还只是高中生。如果以后不能读同一所大学，她们可能就会分手。
张楠楠选择了艰难。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等到冯晓露的回应，就已经跟冯晓露失去了联系。
一个人勇敢，和没有人勇敢，没有什么区别。
我很想安慰张楠楠，但是我很清楚，我的安慰没有作用。
而且在这件事之后，张楠楠的老爸还跟学校投诉了秦老师。
于是在高二下期结束的时候，秦老师也跟我们说了再见。
……
“我是去美国找我女朋友的，你们不用惦记我。”
秦老师说着这样的话。
但是脸上的表qíng还是很严肃。
严肃得让人想笑。
也不知道她是听谁说的，当老师一定要有威严，不然学生不会怕你。
我们那个时候都很难过，然后坐在教室里，给秦老师唱了一首《可爱女人》。
秦老师还把她珍藏的百合小说都送给了我。
我那个时候哭着脸，假装很不高兴地说：“秦老师，我可能要跟你一样，成为一个百合控了。”
没想到秦老师竟然竖着大拇指，说：“李凉，放心，以你的小身板，要当攻估计没办法，但是要当受，还是妥妥的！”
秦老师，都要走了，请不要说这么让人想哭的话。
我斟酌了半天，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最后，我也只是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目送秦老师离开这间教室。
而在那天之后。
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秦老师了。
第10章 我也成了百合控
……
就像张楠楠的老爸安排的那样，张楠楠在高中毕业后就辍了学。
然后我们的联系就少了很多。
后来的事qíng，我都不是太清楚。
只是听说张楠楠在毕业后的某一天，从镇上坐车跑了。
张楠楠的老爸骂了一整天的街。
都没有用。
然后，他就喝醉了，一个人拎着酒瓶子，蹲在镇上的车站外哭。
“你这样，会很苦的啊。”
他说着这样的话。
再之后，他就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如果是刚认识他的外乡人，也许不会相信，从前的他，会有那么大的火爆脾气。
也许就像秦老师说的那样，面对某些东西，要很勇敢才行。
勇敢到，连世界都怕了你。
所以，现在的秦老师，应该是在美国，和她的女朋友一起，过着很美好的生活吧。
我这样想着。
我现在是成都市某个医学院的大二学生。
因为报名参加了某个百合征文活动志愿者的原因，周末出来参加活动，现在是活动的休息时间，我就站在便利店外面，喝水休息。
突然，我看见便利店里，有人买了一大包花花绿绿的糖果。
那包装就像我现在口袋里静静呆着的糖果一样，让我想起三年前的那段故事。
还是一样，像小学生吃的糖果。
我不自觉地挠了挠头，跟着那个人走了两步。
终于在她注意到我的时候，我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秦老师。”
“你是……”她的眼神还是和当初一样耀眼，微微露出些许的惊艳之色。
仿佛下一刻就会说出：“此女好好雕琢，将来定会是一界qiáng攻”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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