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他张口大叫，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这才忙不迭的去喊掌柜。
这季氏当铺在范阳当地颇有名声，向以快准狠著称，谁知天公不作美，当铺里负责估价的朝奉感染风寒，回家歇着去了，于是掌柜就让还是学徒的小伙计看着办，先对付过去这阵再说。
师傅不在家，学徒称霸王，伙计这两天可过了一把朝奉的瘾。这天气大宗生意没有，他就更胆大了，遇到来当东西的，他就按他师傅教的，甭管甚么先往死里贬，对对折半，崭新的皮袄也给写成虫吃鼠咬，好不快活。站柜久了，他的胆气就越来越大，人也变得颇有几分自得。
这不，他连盒子都没打开，就断定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但今天他可栽了，他一个打杂的后生，收收破烂衣服还成，遇到贵重玩器，他就不敢拿主意了。
伙计去找掌柜的时候，掌柜正在理账，听说有人要当上好的六分珍珠，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柜台来，半道上他没好气地道：“哪里来的大宗生意？我账刚理了一半就被你急乎乎地打断了。你这小滑头要是敢唬我，看我不打烂你的狗腿！”
这季氏当铺的掌柜是个能耐的，他除了是掌柜，还兼理着半个朝奉的活，在聘来专门的朝奉前，这一铺子大大小小的玩器至少有一半都是他过眼的，现在正经的朝奉不再，他自然得顶上。
一进门，他就被柜台上摆的珍珠吸引住了，都说珠蚌易得，珍珠难得，尤其是形态规整的珍珠更是价值千金，凭他多年的经验，这盒子里的珍珠少说也有六分大。
掌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怕感觉有假，他取来量具，小心翼翼地称量，这才下了断定。
“霍！好家伙，果真有六分重，再差一点就七分了！”
称完了重量，再看形状，时下的珍珠以圆为贵，而盒子里的珍珠细腻圆润，个头滚圆，品相一等一的好，若是再大点，就是一颗价值万金的绝世宝珠！
“可惜了，这么圆的好珠子。”掌柜念叨着一分圆一分钱，心里也知珍珠长到八分的艰难，要是八分珍珠那么易得，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贵了。
虽说眼前的珍珠不是八分珠，甚至离七分也有一点点距离，但品相极好的六分珍珠，也是难得的宝物了，掌柜念念不舍地摩挲了半天，才缓缓道：“女客官，你这珠子是活当还是死当？”
季风华道：“我急着用钱，也不想赎回来了，死当吧。”
“死当。”掌柜眼前一亮，随即寻思出一个价格：“一千六百两银子，女客官你看怎么样？”
季风华心道她又不知道此地的物价，他开什么价她都得认了。不过她估摸这钱并不算少，她就爽快的答应了，反正这珍珠是多少块买来的她心里有数，也无所谓赚点亏点了，节约的时间都等同于把差价补足了。
季风华答应的爽快，掌柜的心里也乐开了花，这等品相的珠子一转手就有四百两的利润，简直是白送，但他脸上并没表示出这些，而是板着脸去数银票，免得眼前的姑娘后悔不当了。
“女客官，收好。”掌柜点出一张一千两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然后按季风华的要求，把剩下的一百两变现成银子给她。
“客官慢走！”
送走一个上赶着送钱的财神爷，掌柜开始爱不释手地抚摸珍珠，他最终是要把它卖出去的，所以现在更要好好赏玩一番。
待季风华走后，伙计才开口道：“掌柜的，咱们当铺不是要三分利吗？刚才那女当主你咋是按两分算的？”想想那损失的两百两银子，伙计就替掌柜心痛。
白赚四百两银子，掌柜的心情极好，于是他干脆撂下理账，开始调。教起伙计来。
“你师傅应该教过你，做当铺这行的有四等人不能得罪，其中一等就是江湖人。刚才那姑娘一看就不是良家女子，又急着用钱，咱们不好卡的太死，就当结个善缘了。”
“那女当主是穿着奇异，但邋邋遢遢的，一点也没有女侠的样子。”伙计回想季风华那一身，即使是再洒脱的女侠也没有那么穿的，说不定是打哪儿的落魄户呢，于是他嘟囔道：“掌柜，你见到个像江湖人的就免他们一份利，别的当铺可没这规矩，人家见了阎王爷都照例取三分，赚的盆满钵满，你做生意也太吃亏了。”
“你真钻钱眼里了。”掌柜大笑：“江湖人典当算二分利，是我季氏从老祖宗那辈传下的规矩，能一直传到现在，说明它有道理。你是没看其他店铺，抽成多结仇也多，有开的长长远远的吗？江湖人气性大，咱们惹不起，让他一分利有何妨？”
“这些江湖人也太霸道了，做什么都要看他们脸色。”伙计不满地嘟囔着。
“江湖人还算是好的，他们至少还讲道义，遇到那等心狠手辣的混子，那才叫真晦气：用刀割股肉，把肉一撩，就扔在柜台上，要求当钱，你给也是不给？”
“这…随便给几个大钱把他打发了罢。”伙计语塞。
“几个大钱？”掌柜嗤笑：“要不说你年轻，他敢割肉，心里就有了盘算，这等煞星没有把两银子可打发不走咧！”
伙计听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想不出敢割自己腿肉的狠人是怎样的主，但他总算是明白这行当不好做了。唉，以后还是多看少说，少给掌柜惹祸吧。
不说伙计从此夹起尾巴做人。另一头，季风华把银两袋提在手上，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出了当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袋子里装了不少银子，那些阴沟里讨生活的魑魅魍魉更是第一时间盯上了这个小娘子。
在诸多的窥视下，一个一脸横肉的大汉一马当先，抢在所有同行前面跟在这个标致娘子的后面，就等着她到人少的地方下手。
“呸，白让老六那牲口捡了一头肥羊，这等货色抢了银子还能卖到醉春楼里，没准卖前还能爽一把。”
“唉，羡慕不来，钢牙老六也是有本事的人物，那娘子虽说标致，但搞不好也是行走江湖的人，只有老六敢对付，我们沾染不起啊。”
几个鸡鸣狗盗之辈互相嗟叹，都深恨自己没有老六那等本事，错过了多少发财的好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平行世界，法律不同，所以可以携带管。制。刀。具，现实中一定不能带这些！（话说连克总都有了出现什么不科学的东西请不要大意的无视吧！）
关于珍珠的价格为什么那么贵，我看了一篇文献，上面说清代广东市场六七分重珠子，形态不规则的要银六七百两，形态规则要银2000两，当铺一般两三分利，所以作价1600两，如果有错误就默念这是架空的虚构世界，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第7章 武侠位面1.2
那老六跟在季风华后面，就等她走到没人的地方下手，但他左等右等都不见那不谙世事的雏。儿往偏僻地方走，不免有些心急，好在那雏。儿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要转进一个巷口，于是他虎步一屈，跟的更紧了些。
52书库推荐浏览： 雪之羽时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