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24.
“云非，麻烦你告诉我，什么样叫有格调？”许小麦追问。
“格调，就是按你自己的格式，演绎出一套别致的调调来。”莫云非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小麦，你当年到底怎么得那么高分的呢？”
许小麦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当时我与她身边的人不太一样，新鲜。现在她不会再感觉新鲜了。如今的外企是美人迟暮，英雄末日。”
“是吗？”莫云非并不意外，她只是想让许小麦说下去。
“是的。很多外企在国内的扩张基本都停止了，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收缩。我有一个感觉，总部派Sophie来中国的意图，很可能是重新评估中国市场的状况，帮助总部重新定位中国业务的战略地位。”许小麦无奈的笑了一下，“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无论从哪个角度，Sophie都是我的敌人。”
“你的猜测有依据吗？不会只是感觉吧？”
“当然有依据，从Sophie跟我要的数据和报告中，我分析是这样的。而且我的总经理也非常戒备Sophie，他一定有他的信息来源。”
“为什么你认为中国部的评估一定是负面的？”
“我就是处理这些数据的人啊。市场、利润和风险，我不知道总部怎么看，但是我觉得不太乐观。”
莫云非沉默了，她对外企不熟，她猜想过许小麦对Sophie的敌意来自哪里，但是她没有想明白。现在她懂了，那是出自许小麦本能的警觉。
“这会对你的职业前途有多大影响？”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中国部的战略地位下降，首先就是停止追加投资，然后是收缩业务，削减费用，最后必然就是撤并和裁员。”
“即便收缩裁员，也并不一定会裁到你，Sophie对你很欣赏，就算你猜的对，她也不是针对你。这个状态，我更加建议你不要与Sophie对抗。”莫云非可不想许小麦失去工作，一个单身女人拥有一份好的职业是最重要的事情，可以从中得到自信，可以得到惬意的生活，可以保持自己的独立和尊严。
“你为什么认为一定是我与她为敌，而不是正相反呢？我还有巴结她的动机，我还可能从巴结中得到好处。她对我友善则没有任何意义。”许小麦靠向椅背，双臂抱在胸前。“她只要顺水推舟就行，并不妨碍她的名声啊。”
“让我们走着看吧。小麦，先处理好自己的工作。”莫云非也提不出更好的建议来。暗地里，她坚信Sophie是挺正直的人，但是现在说什么许小麦也不会听进去的。
“云非，我们都拖着你说自己的事，我都从来还没有关心过你的故事呢。把你的感情故事说来听听呗。我总觉得你也不是表面上的那么云淡风轻，你也有你的麻烦。”看看离去机场还有时间，许小麦准备再坐一会儿。
“我的麻烦？”莫云非挺吃惊的，许小麦为什么会这么说？莫云非是一个羞于表露自己情感的人，这倒不是出于虚伪，而是因为怕人嘲笑。“难道我能把自己的狗血故事讲给你听落下笑柄吗？我才不做这种傻事。”
“我有时会想，云非你只是隐藏得深而已，你也有自己的苦恼，也有自己的难题。难道你就不需要倾诉吗？我们是朋友了，如果我的故事在你心目中不是一场笑话，那么你的故事我也不会当笑话。就说来听听嘛，我现在对别人的感情故事都有兴趣。没准什么能给我一些启示。”
莫云非这是第一次向别人讲自己的故事，她有些难为情地讲到自己的情人，她观察着许小麦的反应，一切都比她预想的要好。许小麦并没有嘲笑，也没有大讲道德，她像讨论自己的故事一样，探讨着夫妻之间、情侣之间的感情。
讨论结束时，许小麦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总之，你觉得他们俩都不够好，你一个也不想要。”
“是的，或许他们都不坏，但是真的都不够好，生活里有了他们似乎并没有增加什么乐趣。那就试试没有他们的生活吧。自由的生活，我还没有体验过。人这一生总是要尝尝自由的味道。”
第25章 第 25 章
25.
不知不觉的，中国人忽然从不爱运动的民族，摇身一变，竟然全民开始跑步健身。连马拉松这样的极限运动都普及成了全□□动。风起云涌的马拉松比赛，场场都可能跑出猝死事件，这也不能阻挡大家奋发奔跑的脚步。
当然还有更时尚的，那些专业的有钱人，已经奔着珠穆朗玛峰和大海而去，他们不断刷新着自己的攀登高度，或者扬帆向大海深处而去。
每看到这样的消息，许小麦都自动忽视之。人与人差距真大，自己还在为一份工作委曲求全，别人已经活的很不耐烦很不得劲，精神需要获得更多更强烈的刺激了。在许小麦看来，折磨自己的肉体的，多半都是为了获取精神上的某种升华。为什么要升华精神呢？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虚无所致吧？
今天公司里喜大普奔的是戈壁徒步穿越的时尚活动通告。许小麦只看了一眼标题就关闭了邮件，与她无关的事，她看都不想看一眼。时尚是什么？风靡而短暂的风潮，无非就是一件极其热闹而又很不好玩的事，以至于很快大家就不得不寻找新的项目取而代之。就像戈壁滩上走来走去，又热又晒，要干嘛？大家说是征服大自然，挑战自我，总之大家都觉得意义重大，好像人生少了这个体验就很失败一样。而且这个可是一定级别的经理才有机会参加的活动，参加不参加，这是表现你的领导力的机会。幸好不是强制的。许小麦看不出能走路的人为什么就更适合当经理。太牵强。
许小麦以为关掉了邮件，这件事就结束了，然而并不。她在周末的时候，竟然从小扣子那里又听见了这个消息。小扣子说的事情，许小麦不能不重视。
事情是这样的。许小麦从广州回上海已经一个星期了。云非的建议好是好，然而并没有可操作的指南。个人风格的调调，说的好简单，实则近乎是废话。这个不怪云非，谁都给不出切实可行的建议。
反倒是小扣子这条线不能断。这个小宝贝是自己手中唯一的救生圈了。自己身在异地，寇彦儿余怒未消，许小麦无计可施。小扣子多少可以传递一点七零八落的消息。
比如现在，小扣子的微信就来了，询问小麦会不会像Sophie一样去走戈壁滩。
许小麦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Sophie又跑到广州去了，这个女人可真有干劲，一点不嫌累。昨天下午她们还在一起开会，晚上竟然就飞走了，今天已经跟小扣子炫耀去走戈壁了，真是争分夺秒。话又说回来，许小麦也看到了自己的差距。自己不会这么干吧？
还有Sophie是自己的天敌吗？为什么处处都压自己一头？工作、爱情，许小麦都输了，怎么又飞出这么一个幺蛾子？戈壁徒步她也掺和，到底有完没完！
“我们说话吧。”小扣子已经不耐烦打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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