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义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忙上下打量着她:“可有伤到?!”
月牙摇摇头。
“那他……”邵义说着便朝那艳绿色衣裳的人看去,这一看,顿时惊呆了。
好一张jīng致漂亮,雌雄莫辩的脸!
刚想说什么,却见月牙面色发白惊呼道:“爹,快走!那边又,又有蛇!”
邵义猛地回神,见不远处的糙丛里稀稀疏疏微光闪烁,顿时脸色微变,当下便护着月牙道:“快走!只是这黑曜蛇寻常极少见,也不爱在人多的地方出没,怎么今日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
月牙摇一愣,心中也生出怪异来。
是呀,为什么呢?
但这会儿没空多思,她喘了口气,撒腿就跑,一直跑到林大夫家门口才停下来。待确定那漂亮的男子只是太过疲累,身子虚弱昏过去了,并无其他大碍,月牙才重重舒出了一口气。
见女儿虽双眼红肿,可显然被这突然发生的意外转移了伤痛,邵义心中稍安,揉揉她的脑袋道:“这人救了你的xing命,爹爹可得好好谢谢他,走,带上他一起,回家吧。”
回家……
月牙抿唇,她这会儿并不想回家,可那始终是她的家。
“哥哥……怎么样了?”半晌,她才低声问道。
邵义叹了口气:“睡着了,说是……明天就回书院去。”
许久,少女才吸了吸鼻子道:“也好。”
避开也好,这个家如今对他来说,待着也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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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阿茶就起chuáng了。
因凌珣说那神医今日会到,她便有些睡不着。许是心中有事的原因,虽然起得早,她却一点儿都不困,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小姑娘便跑进了厨房做早饭。
家中两个病人,阿茶想了想,便切了点ròu丝加了些青菜,熬了一锅清淡又不会叫人没胃口的蔬菜粥。
很快锅里便飘出了馋人的香气,阿茶正准备去瞧瞧崔氏醒没醒,身长如玉的清俊男子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虽经过昨晚,阿茶心中已经接受了阮庭舟的存在,但毕竟相处的时日还少,见他进来,小姑娘一愣,下意识地紧绷了身子,半晌才迟疑道:“您,怎么起来了?”林大夫让他多卧chuáng休息的。
看着长相肖似妻子的女儿,阮庭舟心中欢喜又酸涩,面上的冷漠褪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有些口渴,来寻点水喝,你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天还这么早呢。”
阿茶有点不习惯他的关心,但还是飞快地走到桌子旁,倒了碗水递过去:“今日……醒的早。”
阮庭舟心里熨帖,飞快地接过瓷碗抿了一口,润了润gān涩肿痛的喉咙,这才偏头看她,打趣似的地笑了起来:“可我怎么听娘说,你平时素来喜欢睡懒觉呢?”
阿茶顿时大窘,姥姥怎么把她的底儿都漏出去了!
见小姑娘神色尴尬,阮庭舟笑着移开了视线:“你和你娘很像,她从前也爱睡懒觉。”
阿茶一愣,半晌才动了动眼珠子,有些好奇地问道:“真的?”
小姑娘皮肤白皙,五官jīng致,生得十分美丽,这会儿瞪着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瞧着是那样的鲜活可爱,阮庭舟觉得小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只是……视线在她右脸的伤疤上顿了一下,他心头又忍不住泛起些微痛楚,是他无能,才叫这孩子受了这么多苦。
但这些愧疚与心疼他不会再表现出来,这会儿便只点头道:“嗯,若是睡不够,你娘会整日昏沉沉的jīng神不振。不过她xing子温柔,脾气好,纵然一早被人吵醒,也不会bào躁发怒。相比之下,倒是我脾气还大些……”
阿茶从他浅浅的语气里听出了深深的思念。
这是第一次她这样鲜明地感受到他对娘亲的爱意,也是在这个时候,阿茶心里从前那些关于关氏的顾虑才彻底消散。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开口接了他的话:“您……也爱睡懒觉?”
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却到底带了些亲近之意,阮庭舟心头微颤,面上却温和笑着:“嗯,每天早上都不想起chuáng去衙门,还得你娘哄我才行……”
“哄?”阿茶耳朵抖了一下。
“咳,错了,是叫我……”
“可是方才你说哄……”
父女俩的初次jiāo流进行得还不错,至少等那蔬菜粥熬好之后,阿茶的脸上已经没有不自在,反而还带上几分笑意了。
“对了,那个凌珣……”阮庭舟说着便不经意似的提了一句,见女儿身子一顿,脸蛋微微红了起来,却又连忙qiáng装自然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数。只是许是所有的父亲都会本能对觊觎自家宝贝闺女的láng崽子感到排斥,他心中酸了酸,半晌才继续若无其事道,“我瞧他身手不凡,气质也不像寻常村人,阿茶可知他是什么来历?”
第48章
阿茶一愣,半晌才道:“他……他是隔壁大成叔的儿子,十几年前因受不了叔婶的苛责离家出走了,前几个月才刚回来,其他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说到最后,她垂下眸子,睫毛微颤,仿佛有几分失落。
阮庭舟微微拧眉:“他不愿叫旁人知道?”
阿茶脑中飞快地闪过了那晚上青年满身杀戮的样子,又想到阮庭舟县官的身份,小姑娘心中一突,忙转头去乘粥:“也不是,他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大家都没怎么问呢。”
尤其是那个“土匪”的传言流传开来之后,更是没人敢问了。倒是姥姥曾在某日吃饭的时候无意中提过一句,但见凌珣面色似有犹豫,想着或许是往事不堪回首,便赶忙岔开话题,从此不再提及了。
见阮庭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阿茶心跳加快,忙又补充道:“不过凌大哥救了我和姥姥很多次,也帮了我们很多忙呢,他……只是天生不爱说话了一些,人是很好的……”
阮庭舟顿时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刚想开口,小姑娘已经利索地盛好粥递过来了,“那个,您先吃早饭吧。”
“……好。”阮庭舟一顿,到底是伸手接过了瓷碗,没有再说什么,“很香,一定很好吃。”
因想起了凌珣杀人的事qíng,阿茶心中有些不安,一时不敢再对着阮庭舟,便qiáng笑道:“那……爹爹先吃,我去看看姥姥醒了没。”
一声生涩的“爹爹”叫阮庭舟心头发软,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好,你去吧。”
待小姑娘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阮庭舟才散了笑意,望着窗外那棵伸过了隔壁墙头的桃花树,眯眼深思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
阿茶没有出来开门,想必是崔氏醒了,小姑娘正在服侍她洗漱。阮庭舟放下手中的瓷碗,快步走出去打开了院门。
“起了?”来人是邵义,见开门的是阮庭舟,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事吧?老林说你昨儿昏过去了。”
“没事,早都习惯了。”阮庭舟摆摆手,带着邵义往屋里走去,“你呢?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邵义在大堂里坐下,圆圆的胖脸上浮现一抹愧色:“心中不安,睡不着觉。”
阮庭舟挑眉:“怎么?”
“说了你别激动,”邵义揉揉额角,长叹了一声,“暗中绑了阿茶送给关氏的,是……王氏。”
“王氏?!”阮庭舟猛地直起身子,脸色一下子冷得不行,看着邵义的目光如刀刃般犀利,“我女儿怎么得罪你媳妇了?她竟狠心到要她的命?嗯?!”
阿茶如今就是他的命根子,邵义知道他得知此事必然会动怒,但作为朋友来说,他不能瞒着他,这会儿也只能摆着手苦笑道:“你别气着自己,我昨日已经教训过她了,先听我说……”
“教训?”阮庭舟冷笑,重重地敲了一下椅背,“若是不给出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介意叫你做一回鳏夫的。”
邵义心中原本是十分愁苦难受的,一听这话,顿时嘴角一抽:“怎么与那姓凌的小子说的一模一样?这般默契,难不成真是要做翁婿了……”
“谁要与他做翁婿!”阮庭舟顿时额角一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我那傻儿子……”想起邵朝阳,邵义就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后将事qíng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最后,他才在阮庭舟铁青一片的脸色中小声道,“我已夺了她的管家权,关她禁闭了,两个孩子也因此事与她离了心……”
阮庭舟没说话,许久才道:“裴家那个小子,为什么帮她?”
邵义有些尴尬:“说是为了他妹妹……沁雅那丫头,仿佛是对朝阳有意思,偏朝阳眼里又只有阿茶,所以……”
阮庭舟看了他一眼,终于冷笑了一声:“招蜂引蝶,还好阿茶对他无意。”
“朝阳又不喜欢裴家丫头!”邵义忍不住为儿子抱不平,“他打小心里就阿茶一个,不过是太优秀,叫人喜欢而已……”
“招人喜欢不是他的错,可太过心软,太过天真便是他的缺点了。他这样的xing子护不住阿茶,我很庆幸阿茶对他没有男女之qíng。”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话确实没错,儿子心地善良,可对男子来说,确实少了几分硬气,邵义沉默,半晌才苦笑道:“想来经过此番重击,那孩子会有所长进。昨晚……他连夜收拾东西回了书院,瞧他那样,怕是得有一段时间不会回家了。”
原本昨天说好今天才走的,谁想他竟是一晚上都不愿多呆了。
看出了他心头的难受,阮庭舟顿了一下,到底是顾念着往日的qíng分,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冷声道:“只此一次。”
“放心吧,若真再有下次,不必你出手,我自饶不了她。”知道这事儿算是翻过去了,邵义舒出了一口气,“阿茶在我心里和月牙没什么两样……”
话还没完,对面仙人般高冷的男人已经不快地看了他一眼,冷哼道:“她是我的女儿。”
邵义一顿,而后摸着ròu嘟嘟的下巴,炫耀似的笑了起来:“可是你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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