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女_平仄客【完结+番外】(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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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西,莫窟山?沈宁想了一下,试图勾勒出文镇的大致轮廓。那么,当年,余益堂兄和应南图,也是经由莫窟山而去西燕的吗?

  沈宁想起了此刻仍在西燕的沈余益,还有前去西燕游历的应南图,想到了这就是最靠近西燕的地方,心中百味杂陈。

  文镇这个地方,她在前一世里曾经听说过,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能够亲身踏足此地,感受这里的风物,感受这里的人qíng,亲自来看一看,大永最边陲的地方。

  只需翻过那座山,就是西燕了。有关西燕的一切,燕诚公主、司马昊、互市等等,也都一一涌上心头。

  原来,她已经和西燕这样近了。

  这一世,为了开拓西宁商路,为了继续上一世沈家没有完成的路,她竟然来到了这里,真是不可思议。

  “吃过早饭之后,可以顺着文镇往西走一走,既然来到了这里,怎么可以不隔山眺望一下西燕的驻兵?”胡不涂乐呵呵地笑着说道。

  他没有说正经事,好像来文镇就是为了纯粹游历一样,令沈则远的眉头皱了皱。

  “西燕已经近了。叔父他们应该也快到桂州了。我们要尽快完成这里的查探,然后赶去桂州和他们汇合。”沈则远说道,想起了这一趟文镇之行的目标。

  原本查探消息这样的事qíng,是jiāo由如流处和蚍蜉去做的,但是如流处和蚍蜉在京兆的作用更大,而且胡不涂一定要亲自来文镇看看,他也就来到这里了,办好了这里的事qíng,他还得赶回桂州送女儿沈瑶出嫁。

  “不急不急,得善一定会慢悠悠地去桂州的,反正离成亲日子还有一段日子,我们可以在文镇这里多停留几天。”胡不涂说道。

  这一次,最主要的,是去参观一下文镇的药市,了解文镇药市的运作qíng况,这才是这次来这里最重要的事,还没有做呢,就想着返回桂州,这怎么可以呢?

  沈宁听着胡不涂和沈则远的话语,并没有cha口,对于商事这样的事qíng,她并不十分熟悉,不会发表意见。

  其实这样的场合,如果是沈宓,就可以说出有用的意见了,但年前她已经和颜商成亲,还在京畿一带过着如蜜甜的日子,沈宁和沈则敬怎么会让她来西宁道呢?

  只有沈宁,才是最合适前来西宁道的,因为应南图也在西燕、西宁道一带游历,说不定两人还能重逢。

  在文七客栈吃过了早饭,胡不涂就前去休憩了,沈宁则穿上了男装,跟着沈则远出门去查探qíng况。这一招,当年沈宓在龙井斋的时候就用过,在鉴华堂上课的时候,天衣阁的师傅将化妆、改扮的技巧教导给了这些沈家的姑娘们。

  咋一看,沈宁就似个翩翩公子,令沈则远好气又好笑,带着她和连山等人,去药市打探qíng况。

  所谓药市,就是药市商人自发聚集组成的贩卖、收购药材的集市,和普通的市集一样,只不过是领域独特,和药材相关的一切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就逐渐成了药市。

  文镇这里因为盛产三七,药市的地位更加重要,官府特别组成了药市行会来管理文镇的药市,药市和药市行会的所在,就在文镇的中心大广场,这里,正是文镇jiāo易药材的地方。

  当沈则远和沈宁来到药市的时候,就算他们在京兆见多识广,也被这药市的热闹和繁华吓了一跳。

  早上经过的时候,明明是人影都没有一个的。此刻是申时末,药市里面熙熙攘攘,似乎文镇一下子就出现了这么多人,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算盘劈啪声,让沈宁想到一个词语:火热!

  是的,这药市的场面,就是可以火热两个字来形容。

  广场的四周,是一排排库房式样的商铺,每一间商铺前面都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股药箱;广场的中间,也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麻袋,从上面的标示来看,里面装的全是药材,许多药材商人都围着这些麻袋在打转,评估着这些药材的价值,计量着这些药材的出价。

  在广场四周和中间流转游走的,则是推着手推车的苦役和百姓,他们有的是商铺的伙计,有的则是文镇官衙的徭役,甚至,还有一些士兵在搬运着药材!

  这样的热闹,和京兆祥和大街相比,也毫不逊色!这一个小小的文镇,竟然会有这么多的药商、这么多的药材在此流通。直到此时,沈宁才知道祖父为什么说文镇、昆州就是西宁商路的切入口了。

  一个小小的药市,就是这样火热的qíng况,那么其他集市呢?沈宁可是清楚地知道,这药材,在昆州商事中,是排名第二的。

  那么,其他商事,又会是怎么样?排第一的,又会是怎样的盛况?

  想到这里,沈宁的心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这么明显的事实,朝廷显然也是知道的,长泰三十六年大永使团出使西燕之时,就曾考察过西宁道商路的qíng况,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户部也没有任何关于拓展商路的消息。

  这原因不外有二:心有不足、力有不逮,也就是说,隐藏在这么明显事实之下的,是异常复杂难控的qíng况,这昆州的水,深着啊。

  沈家想到在这深水里摸鱼,谈何容易?

  一旁沈则远也得出了和沈宁一样的结论:这昆州的水,深着啊。

  很快,陈成将自己兜了一圈所知的qíng况小声地告诉沈宁:“这药市是五天一会,文镇所有的药材jiāo易都是在药市完成的,管理这个药市的就是文镇的药市行会。药市行会制定一系列的规定来保证药市的畅通、盈利,所有药商、药贩、种药人都要根据药市行会制定的规矩来办事。当然,小摊子、散客这样人是不用守规矩的。”

  其实这些,沈则远早前和西宁道的尚药行会打jiāo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文镇的qíng况也差不多。

  “文镇药市行会每五年一选,为了公平起见,有族人当选会长的家族,这五年内不得再沾手药材之事。这一届的会长叫做李次山,正是昆州李氏的子弟。上一届的会长也是李家人,李氏以公正严明出名,又一向不沾药材生意。这药市行会会长,等于是李氏世袭的了。”

  连山补充了新的资料,这一点,倒有别于他处。

  五年内不得沾手药材生意,那如果是从事药材的家族,就等于是断了家族财脉了,这样的会长,有哪一个家族子弟想当任?

  在昆州、文镇这样的地方,不接触药材生意,就等于是入宝山而空回,这李家,真是奇怪!

  难道李家还有别的门道不成?

  第二百五十九章有戏看

  “我早就已经找老行家看过了,这是羽列蟹甲糙根!根本就不是天麻!你这黑心药贩在蒙我呢!赔钱,赔钱!”就在沈则远和沈宁思考的时候,忽然前面爆发出一声大喝。

  只见一个药商模样的人紧紧揪住了一个药贩的衣领子,语气凶横地说道。那药贩子,则是神色慌张,不住地挣扎着,旁边还有好几个人在一旁面红耳赤地争吵着,看样子是这两个人的伙计。

  这两拨人吼叫声实在是大了,所以药市中不少药商和药贩都往他们那里张望。很快,这两拨人身边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诸位都来看看!这黑心的药贩子,竟然将羽列蟹甲糙根当成天麻卖给我!还足足有一千三百斤之多!这天杀的!价格相差甚远就不说了,关键是一点药效都没有!若是药铺开方用了这天麻,这就是谋财害命的事qíng了!”

  那药商看见周围的聚集了不少人,从身边的麻袋里拿出一把药材展示给众人看,语气愤然地说道。说罢,狠狠的揍了那药贩一拳。

  在药市中的人都是和药材打jiāo道的,对于羽列蟹甲糙根和天麻的差别,还是知道的。难道竟然是有人混淆了这两种药不成?

  听了那药商的话语,也有药贩子拿过了那所谓的天麻来仔细打量。

  从外表来看,这羽列蟹甲糙根经过pào制之后和真的天麻没有什么两样,色泽、形状都很相似,待掰开一看,断面光滑色泽huáng白,也不觉得有什么差别,再放进嘴巴一尝,都是味甘,这应该是天麻没有错啊。

  一时间,药商和药贩子面面相觑,他们判断这就是真的天麻,怎么会是羽列蟹甲糙根呢?

  甚至有围观的药商拍了拍那那人的药商,迟疑地说道:“老哥,你是不是弄错了?这是天麻。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是就是!我这明明是真的天麻,怎么会是羽列蟹甲糙根呢?诸位都来评评理!这位药商欠了我的款项,现在不想还了,反而来讹我这一遭!诸位都来评评理!”看见了围观诸人的神色和举动,那药贩也有了底气,这样叫嚣道。

  “没有误会!这看起来和天麻一模一样,但是原料却真是羽列蟹甲糙根!原本我也不知道的,但是许多病人来买了天麻之后效果,我才起了疑心,将这天麻送去给老行家鉴定,他们将这天麻蒸煮来看,一蒸煮,这羽列蟹甲糙根疣状须根痕就显露出来了!”那药商涨红着脸反驳众人道,心里感到无比后悔。

  如果不是这假天麻做得和真天麻一模一样,价钱又颇为便宜,自己又怎么会上当呢?可恨自己数年和药材打jiāo道,竟然栽在了这一千三百斤天麻之上!

  想到这里,这药材商人尤不解恨,再次狠狠地揍了那药材贩子一拳,而那药贩子,也不甘示弱,狠狠地回了那药商一拳,两人的小伙计们眼看着也想冲上去帮忙了!

  “都别打!都别打!刚才我看见李会长在西侧巡视,李会长为人公道仁义,而且李家不沾药材生意,李会长为人最公正了!请他来住持公道!”人群里有人在喊着。

  这掐架挣扎也不是一回事,到底是要分清楚真伪才好。若是这个药贩这么黑心,那就一定要送官究办,对于这种假药、黑心事,药市不少人是深恶痛绝的。

  就是这样一粒老鼠屎,搅乱了整个药市的秩序,但是若是药商讹诈,那也不能轻易了解,须知信誉乃是药贩的生存之基,怎么能污蔑药贩卖假药呢?

  人群中甚至有围观的小伙计自告奋勇地去将药市西侧去请李会长,而围观的药商、药贩一听到李会长,脸上便露出了信服的笑容,忍不住点点头说道:“有李会长在,我们就放心了。李会长一定会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沈则远和沈宁以局外人的姿态静静地看着这个药市风波,他们看到药市中的人对这个李会长如此信任和称赞,心中都觉得有一丝怪异。

  这个李会长在药市之中竟然如此高的威望,甚至在众药商和药贩的心目中,他就是一把评判的尺度。一个人能有这样的威望,德行必须过人,为人处事必定要周全,这昆州李氏,殊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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