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_镜中影【完结+番外】(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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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変为相,致使苏家霸持朝政多年,经营了诸多党羽,苏家事发后,您表面大方,容了这些人,暗中却命太子重新收集罪证,不,您甚至是杜撰罪证,命何慕然一手写正,一

  手写反,让那些人不知不觉中在罪证上签字画押以利您今后的公开屠戮。您这份胸怀,可谓惊天动地。”

  “这等话,你说给谁听?谁又信?你以何慕然之名,私撰朝臣罪证,若非如此,朕又如何发现你是樊隐岳,还是柳夕月?”元熙帝冷笑,面上寒意犹在,却再度遏制了惊天狂

  怒。“良亲王,你不是想拿下这个女儿么?朕把她jiāo给你,拿下她罢。”

  逐九二

  樊隐岳勾起唇角,“皇上又想把烫手让渡给良亲王了么?”

  “……孽障,你还不闭嘴!”良亲王吼声如雷,大踏步迎。“你到底要将你自己的亲人置于何地才甘心?你这般忤逆行止……”

  雷声毫无先兆地顿止。

  在良亲王与其口中的“孽障”之间的距离缩近到一尺之隔时,诸人屏息以待会有怎样一场天伦剧目惊演,但,“孽障”抬臂,出指,令良亲王骤不能言,不能行,仅此而已。

  收了指,樊隐岳泰然依旧,道:“何慕然在太子府中,按太子命令一共杜撰了二十六份罪证。这二十六人里,今日到场十人,都是些不相信皇上会出尔反尔的。但他们此刻必

  定已经后悔了,皇上怎么可能在明知所撰之物已非秘密的qíng形之下,还让他们活着走出这里呢?”

  这般qíng形之下,尚能口舌清晰,娓娓道,彷佛纵算有山崩于睫前,犹可处之泰然。这个人,当真只是一个女子?有人作如是忖。

  “十位大人,你们如今想走已经晚了,皇上既已识破了何慕然的真面目,也就顺便猜出了几位大人的罪证已为大人们所悉。今日,你们与糙民相若,都算自投罗网。”

  元熙帝耐心耗尽,已无心qíng与其玩捉鼠游戏。“速将此逆女与其同党拿下,凡有抵抗、出手相助者,格杀勿论!”

  同党?还有同党么?诸臣工尚在顾盼,條有人察觉身侧左方的同僚遭侍卫挥刀抹颈,血溅当场,“高大人?!”

  “唉,高大人,您为何不听劝,执意要吃这桌鸿门宴呢?”樊隐岳遭十多人围击,身形如轻云缭绕,声音以一种高低有致的幅度传播开。“下一位,是……”

  “司马大人?!”又一人亲眼看见近在身畔的同侪遭戮,失声惊叫。

  太子柳持昱昂首扬眉,“这些人乃此逆女安cha在我朝中的同党,死有余辜。诸侍卫速将诸位大人护到安全位置,弓箭手准备!”

  樊隐岳清冷语字扫过每人耳廓,“弓箭手准备齐了,要杀的是大人们,还是糙民?大人们,前车之鉴即在眼前,小心了。”

  她清淡的音嗓,缓缓的语调,以一股徐徐渐进的渗透,与逐层累加的说服力,和着眼前的血证,蛊惑到闻者人心深底。

  诸臣工们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皆见到了惧意。

  “易王柳持辉为皇上亲子,诚亲王柳持雅乃皇上亲弟,前者因遭苏家利用名列假圣旨而被诛,后者因遭人猜忌惹追杀。亲如亲子,近如亲弟,皇上况且有满腹猜疑,诸位大

  人凭哪里认为皇上可以相信你们从无逆行?诸位大人,还不逃么?再不逃,下一个死的,便是你们了。”

  恐慌是可以传递的,当每个人都从彼此眼中找不到一丝安定已心的力量时,恐慌更能加倍,因之而成的恐慌愈是无以复加——

  “啊——”头声尖叫自何处无从可考,但随这声叫后,群臣的平静表象打破,一窝蜂般向门口涌去。

  “这女子,这女子……”位于皇上左侧,特设有一桌素席,一位皓眉雪鬤、目炯如灯的僧者独踞其后,本是受元熙帝盛邀难辞,但此刻,旁观多时,难作无视,起身步向元熙

  帝,双手合十建言。“皇上,若贫僧没有听错,这女子正义催眠术惑人心志。”

  元熙帝一惊,“她还会邪术?”

  “非也。”僧者摇首。“催眠术不管是在本土,还是海外,都是一种利用外在氛围及人心弱处,施以暗示以达成目的的技巧,并非什么妖崇邪术。”

  “不管是什么,法师既然识得出,便该不愁破解。法师在,正是天道昭彰,请出手罢。”

  僧者,自万华山元和寺的高僧寥远法师,犹是摇首,“贫僧不敢妄打诓语,贫僧并不jīng通此术,识得出,乃因曾见过有个中高手向人施用。今时,这女子巧妙利用了人心

  中的恐惧,以现场死去者为作力证,已使人确信无疑,贫僧不知从何着手。”

  多年前,他在第一眼与那少女照面之际,已感应到了若gān年后的腥风血雨。至今日,该成就的已然成就,该发生的亦将发生,却要他在旁眼睁睁目睹么?天道从高难测,难

  道是他彼时不该妄想以换天道?

  “妖女妖言惑众,诸卿莫信!”元熙帝甩衣霍起,扬声断喝。“诸卿乃我堂股肱大臣,怎会被一个妖女的三言两语吓住?那些人死,乃其不知自爱所故,诸卿不曾与这妖女勾

  结,何惧之有?诸卿与朕风雨同舟恁多寒暑,朕何时成了滥杀嗜杀的bào君?”

  他暗施眼色,制止了所布人手对其他八人的暗袭。此时不宜。

  “诸卿速bī到安稳之处!诸侍卫还不速将妖女铲除,为国除害!”

  真正的格杀令到了。无论是被点中xué位不能言行的良亲王,还是始终冷眼旁观的兆郡王,都心头一突。

  太子力吼:“弓箭手怎还未到位?”

  他怎不焦急?何慕然潜他府中许多时日,究竟窃走了多少机密姑且不谈,他这识人不明、用人不清的罪名,会在父皇心中打下多少折扣?

  “弓箭手到了!”黑衣黑甲、持弓披箭的弓箭手由门、窗矫捷翻入,落地同时已踞好有利位置,拉弓上弦,惟待令发。

  “柳夕月,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怎么,皇上还要听糙民讲讲外面所受的苦么?”樊隐岳悠悠问道。

  “冥顽不灵,死不足惜!”元熙帝断然挥臂。

  突尔间,诸侍卫纷向四方飞身避退,箭弦铮鸣,八方箭矢稠若蝗飞,尽取樊隐岳一人。

  “兆郡王,还不动么?错过了这一次,你也许终生都无第二次机会了。”

  逐九三

  小到一人一己的对阵,大到一天一地的拼争,最忌是轻敌。

  元熙帝意识到自己犯了这项大忌,虽然此女的隐藏之深、心机之缜密使他惊震并生警惕,但在他心底,从未将她放到对手一位,一个小小女子,充其量制造这些麻烦纷乱,还

  能将天变了不成?

  他把她带到这大庭广众,为的是让一只意yù撼树的蚍蜉的无所遁形,将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翻压到五指山下,而后,以她为由,堂而皇之将曾与苏家沆瀣一气的官员清除,一

  举数得。

  可是,终归是轻敌了。

  这个小小女子能在与他四目相接时岿然不动,能在与他的口语jiāo锋中犀利机诡,能在面对刀光剑影时从容自若,能在满堂的乱声哗变中径自施事,能……

  这个小小女子的“能”,超出他预料太多。

  “兆郡王,你今日把这个妖女拿下,你以往为她所做的欺瞒,朕可既往不咎!”他道。这个少年旁观呆立了恁久,是打算无为而治么?

  柳持谦两道剑眉中央打起蹙结,似作忖思,慢慢将头转,慢慢道:“臣打不过她。”

  “你——”元熙帝眉宇生冷。“持谦何意?”

  “兆郡王,还不动么?错过了这一次,你也许终生都无第二次机会了!”

  这一句话,是打轩外传,并非首度响起。但第一回响起时缥缈不清,在哗乱声中未能引得闻者警醒,这一次,清清晰晰在传递了轩内人耳内。

  兆郡王听到了,其他人亦听到了。

  元熙帝目she厉镞,紧盯少年郡王,“这是要你做什么呢,兆郡王?”

  “皇上,您还不明白么?糙民京多日,与兆郡王频有接触,他早知道糙民的下落,也知糙民的打算,却始终隐而不发,您想,他是打算做什么呢?”

  樊隐岳以右手短剑削断挥两刃,左手拍在一侍卫胸口,口中犹有闲暇与这厢言语往。

  宫中弓箭手仅有机会she出第一批翎矢,即被梁上君和匆匆赶凑份子的乔三娘解决,她此时打得尚算游刃有余。

  “是么?兆郡王你告诉朕,你想做什么?还是,这不过是你这个姐姐的有意挑拨,离间你我君臣qíng谊?”兆郡王,朕已开恩,给了你一条路走。

  “皇上……”柳持谦仰首,黑眸之内虔诚无限。“您可以答应臣一桩事么?”

  元熙帝目光微闪,“说听听。”

  柳持谦眼光扫向犹在门口挤跌水止的大臣,满面悲悯,“您可以饶过诸位大人么?”

  “……什么?”元熙帝骤然提声。

  “持谦请您饶过诸位大人,他们跟随皇上多年,纵无功劳亦有苦劳,请皇上网开一面,撤了杀令,饶诸位大人不死。”兆郡王的话声高若洪钟。

  “你满口胡言,朕何时要把百官都……难不成你也中了什么催眠术?还是……”他目光條凛。“柳持谦,你……”

  “皇上!”柳持谦撩衣跪到。“请您大发慈悲,莫开杀戒,请您饶诸位大人不死!”

  诸位大人……他此话意在指皇上有诛群臣之心,这在此一刻如惊弓之鸟全无分辨之力的百官听,造成恐骇可想而知。

  “你这个乱臣贼子!”元熙帝龙颜大变。“良亲王,看看你养的儿女……”

  转首瞥良亲王犹呆立远处,遂喝命身旁侍卫。“你们中有谁jīng通点xué的,把他xué位解了!”

  “奴才试过了,王爷所中是独家点xué手法,奴才解不开。”有侍卫答话。

  “当然解不开,我堂堂大师父传授的东西,是任人能解的么?”话者,乃此时翘着二郎腿坐在轩顶横梁之上的梁上君,向嘴里抛着的花生米,不时被他当作暗器抛打向徒儿周

  边的围攻者。而频频飞上横梁意图将其击落的诸人,尽被赏了一记窝心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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