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笑春风_安思源【完结】(10)

阅读记录

  才喝了一口粥,那边明月光又说话了:“昨晚到底去了哪?”

  “哪、哪也没去呀,就一直在想办法回驿风楼……”

  “哦?”他轻哼,屈尊陪着她一块坐在了茅糙堆上,肩并肩挨得很近,却没有更深一步的动静,“可是我听说有个男人把你带走了。”

  闻言,笑chūn风加快了喝粥的速度,用来掩饰紧张。这个男人果然不是好糊弄的,至少以她对人xing的浅薄认识来说远远还不是他的对手。就在短短的刹那间,笑chūn风又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咽下嘴里含着的粥,开口道:“哦,你说那个人呀,他昨晚带我出来后,没走几步就突然晕啦,怎么叫都叫不醒了。他是我们驿风山庄的人吗?你要是遇见他,帮我说声谢谢,可好?”

  “嗯。”明月光有些失神,敷衍xing地应了声,微侧着头,目光游移在她脸上,打量着她的每一个神qíng。很难让人相信的说辞,偏偏又找不到丝毫破绽。

  又陷入沉默了,没有人说话,只听闻笑chūn风喝粥的声音,很响。让明月光想到了抢食的猪……

  “对了。”碗见底了,笑chūn风才总算舍得扯回神,“我能不能问个问题?驿风山庄只有你一个人叫明月光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脸色一沉,先前挂在唇边的寡淡笑意也消失了。

  “就觉得这个名字好听,随便问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到刚才他和明兰的对话内容,笑chūn风便觉得哪怕面对他,也必须保留几分。

  “只有驿风山庄的少庄主才会有那么恶心的名字。”没好气地说完后,他起身举步,打算离开,之前那为数不多的好心qíng也随之隐没了。

  “……”笑chūn风不解,怎么会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名字。明月光,chuáng前明月光,多么仙风道骨、chūnqíngdàng漾的名字呀,哪里恶心了?等意识到他打算走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有事没有问清楚,“明月光,明月光……”

  见笑chūn风把碗随意一丢,急急地冲出来紧拽住他的衣袂,明月光停下了脚步,回眸看她,眉心轻蹙:“叫我少主。”

  “……少主。”她手稍稍一松,眉宇间染上些许落寞,认定他是想在称呼上刻意拉开彼此间的距离,顺便提醒她牢记自己的身份。

  “什么事?”他耐着xing子主动问。

  “哦,我就想知道,昨天……真的是你的生辰吗?”尽管他很恶劣地把她丢出去接客,可笑chūn风还是固执地想要知道,要真是他生辰,她可以安慰自己说不过是暂抛开自尊送了他一份礼。

  “嗯。”

  “好!九月初八,我记住了,明年再陪你过。”她双手握拳,郑重其事地承诺。

  终是把明月光逗笑了,“真的?明年不会再跟其他男人走了?”

  “不跟了!”前提是,他别又让她去接客。

  “还挺讨人喜欢的,那就等明年吧。”

  这话,说的人有口无心,听的人却刻骨铭心了。笑chūn风出神地望着他,那双眼,跟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切切实实地重叠了,她愈发相信自己没有找错人,就是这个人,曾在她无聊的修炼岁月中,朝夕伴了她百年。

  明年,明年,这一次不会再消失了吧。

  厚重夜色慢慢覆盖了天际,秋蝉肆意地躲在树梢上低鸣,今日是中秋,驿风楼一片捣chuáng声。大伙都很忙,管事怕笑chūn风会吓到客人,便大方地丢给了她半个月饼,让她乖乖待在后院赏月。

  月亮圆圆像汤圆,笑chūn风趴着窗棂上,沐浴着月光自然就会想起明月光了。

  那天之后,他很久没有来过驿风楼了,只不过笑chūn风的生活环境稍有改善,她搬来跟其他丫鬟一起住了,虽然是通铺,也不错。

  就好像现在这种大家都不在的qíng况下,她可以吃完月饼后,在几十块木板拼起来的大chuáng上滚来滚去,做点运动,适当消化。滚着滚着,她头一抬,就突然看见了管事那张放大版的脸。

  “起来。”管事凶巴巴地命令,顺便厌恶地摇了摇头。

  “做什么?”难道这驿风楼里连滚chuáng都不可以吗?

  “跟我来。”他懒得更笑chūn风解释太多,直接领着她往前厅走了。

  “不是说让我今天不要出去吓客人的吗?”眼见他的表qíng越来越yīn沉扭曲,笑chūn风有些怕,生怕这个很以貌取人的管事又按给她个罪名,以达成把她赶出驿风楼的目的。

  “……”管事咬着牙,不说话。他当然不希望她出去吓客人,可是谁会想到竟然还真有花钱找罪受的客人。

  笑chūn风也不愿自讨没趣,既然管事不愿说话,她就闭上嘴,乖乖地跟着他走。

  穿过甬道,避开客人最多区域,绕了不小的弯子,总算是上了楼。二楼的东边,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听说还设有最低消费。远远的,笑chūn风便瞧见老鸨在走廊上焦急地踱步,一见到管事后,她立刻就笑开了,殷勤地迎了上来。

  “就她了,我找不到比她更符合的了。”冲着老鸨说了句后,管事用力地把笑chūn风推了出去。

  老鸨打量了她片刻,才说道:“好像是差不多,可是……她的发型不像鸟窝啊。”

  “将就点吧,少主刚把她送来的时候,她的确是鸟窝头。我能帮你找到个这样的已经不错了,嘁,什么怪要求。”做了那么久驿风楼的管事,他遇见过各种奇怪的客人,但此刻房间里那个,无非是想来证明没有最奇怪只有更奇怪。

  哪有人来青楼找姑娘会有那么离奇的要求?非要长着紫色胎记、顶着鸟窝头、见了男人就叫“兄台”的。

  “你你你、你们要做什么?”从他们的jiāo谈间,笑chūn风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该不会是想让她接客吧?

  “乖,微笑,过了今晚,我就帮你去跟少主说说,往后可以不要睡通铺了。”老鸨好言好语地诱劝,温和得很。可是行动上一点都不含糊,由不得笑chūn风反映过来,连拖带拉地把她往一边的房间里拽。

  很明显,笑chūn风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大妈,不要闹了,可好?你这是bī良为娼啊,正所谓天在做……哦,不对不对,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会有报应的,你知道这天下间每天有多少人是因为报应而死的吗?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我、我……”笑chūn风已经语无伦次了,越是急便越是觉得词穷。可她的话就跟她的挣扎一样,完全不被老鸨放在眼里,房门还是硬生生地在她面前被推开了,手腕间被人猛地一拉,她跌跌撞撞地落在了房间正中的桌前。

  “公子,您看看这个怎样?完全是按照您的要求去找的,她可是我们驿风楼的镇楼之宝,一般人我不推荐的。”老鸨撒娇般地声音响起。事实上,一般人也不会要她推荐这样的。

  笑chūn风咬着唇,揉着刚才被握得生疼的手腕,径自低着头,不打算理那人。反正大不了一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你敢把头抬起来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笑chūn风瞳孔开始放大,猛地抬头,直条条地朝着那声音的主人看去。一张表qíng凝重的脸落入她的眼帘,害得她惊恐地伸出手指向他,语塞了,“大大大大大……”

  “嗯,就她了,下去吧。”说着,他起身,塞了不少银子给老鸨。眼眸中的色彩依旧还是无比沉重,丝毫都没有千辛万苦觅到心头好后该有的模样。

  “那我这就去让人给您再添些酒菜……”

  “不用了,我不喜欢办正经事的时候被打扰。”

  “……”身为老鸨,她很难明白箭在弦迫不及待想发的道理,只不过这位公子未免也太节约光yīn了,“不打扰不打扰,公子慢慢享受,有事喊一声就好。”

  临走前,她又特意不放心地瞄了眼依旧倒在地上的笑chūn风,见她没有再抗拒了,忍不住溢出一丝冷笑。

  “怎么样?”老鸨出来后,房门才阖上,管事就跑上前积极询问了起来。

  “看对眼了,这客人真有病,幸好银子给得够豪慡。”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那种姿色的女人,也能帮忙赚到盆满钵满。

  “谁问你这个了,丑八怪愿意了吗?”毕竟是少主亲自jiāo代要看好的人,管事还是有些担心,若是她不愿意,下次在少主面前告上一状,弄不好会很麻烦。

  “能不愿意吗?那公子相貌俊朗得很,丑八怪眼睛都看直了。”

  “……”鲜花和牛粪还真是有扯不断的缘啊。

  第九章

  粉色纱帐,香气袅绕,良辰美酒,外加一张偌大的chūn色满溢的chuáng……这种画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适合chūn宵一刻。

  可结果,房间里的这对男女只是深qíng对视,yù说还休,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qíng愫在滋生。良久,华遥唇儿一启,丢出了开场白,“对不起。”

  “……”什么qíng况?他们很熟吗?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对不起?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他很是认真地伸出手,用力拍了下她的双肩。

  活像上级领导在关怀下层员工似的,笑chūn风嘴角一抽,为了配合气氛,还特地立正敬礼,大声吼道:“不苦!为人民服务。”开玩笑了,万一她承认辛苦,他善心一动,非要带她离开怎么办?

  “嗯,那就继续辛苦下去吧。”

  “哈?”很明显,是笑chūn风想太多了,堂堂山寨大当家哪来的善心。

  “你敢留下来做jian细,继续为人民服务吗?”

  笑chūn风沉默了,这发展还真是急转直下,让她突然想到从前躲在人家家里偷看过的某一部电影。是不是有一天,她也会在伪装成送外卖的同伴地接应下,在关键时刻,拔出剑,gān净利落地灭了明月光,然后挥一挥衣袂,神色庄重地道出真相:“其实我是…卧…底!”

  “chūn风,你放心,组织不会遗弃你。”她不说话,华遥认定她是在害怕,“之前组织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你,终于让我找到了。你敢相信我会保护你吗?”

  “……我就想问下,jian细需要做些什么?”他说话时的表qíng很沉重,口吻很严肃,害得笑chūn风想笑也只好憋着,只能调整态度,配合他。

  “也没什么,我会经常来找你,你只需要掌握明月光的动向就好。哦,当然,如果组织上有紧急活动的时候,你也要配合。”

52书库推荐浏览: 安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