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小心!”
越泽一个急转身,避开前面的刀同时一掌劈断了持刀之人的脖子,收回心神,不敢再分心。
等他又斩断一人脖颈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早没了动静,他预感到了不妙,却不想回头,也不愿回头。
他左手执链,右手持刀;左手出链,收;右手出刀,斩。
这样机械地重复着,有刀落在他背上,他便回身换个方向继续。他就像释放了所有灵力的无常鬼,一路娴熟地收割着生命。
杀红了眼,杀到无人可杀。
越泽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围着他的还有黑压压的一群人,只是大家自觉地围着他形成的一个攻击范围外的包围圈。
却是没人敢上了。
圈内遍地横尸,一具压一具,一具叠一具,血流成了一片汪池,最后汇成一股,再往低处流着。
这样血腥,这样残忍。
“啪啪啪,”有人拍掌,人群自动让开,走出来一个束冠着甲的人物,“真不愧了这鬼无常的名号啊。”
来了!越泽心想,这群人的领头人,就是这人了!
越泽右手握刀直指此人:“你是谁!报上名来!”
那人不急着回答,从边上人手里取了弓箭,上了一根白翎箭,将弓弦越拉越满。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因为我也只是受命行事,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早知道!”
越泽瞳孔紧缩,看着那人将弓拉至最满。
“你快死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尾音,饱弦之弓猛地将白翎箭弹了出来,越泽的瞳孔盯着箭头,反应过来,轻轻转了个身,避开了这支白翎箭。
领头人却不急不躁地笑着道:“想得太简单了。”
越泽暗叫不好,这不是普通的箭!果然白翎箭至他身前,箭头陡地分开,从内里又飞出三根细如牛毛却泛着诡异光泽的针。
毒针!
但是也太小看他鬼无常了,他的勾魂锁里有同类的机关,他如何能不知道怎么应对!
只见越泽弯腰躲过了最上面的一根,然后转身躲过了左边的一根,再拿刀击回了第三根。
本该十分jīng彩的无懈可击躲避,在越泽回身对上从他后面过来的一只箭头时,一切都了然了――
前面白翎箭也好,箭中针也好,都不过是分散他注意的幌子,这支从背后she过来的箭,才是正着!
箭已到面前,身体还在闪躲前面三根针的招式中无法动弹,这一箭,他只能硬生生地受了。
不是要害,箭没入了肩胛骨。
越泽已经在第一时间内拔出了那支箭,然而箭上之毒,还是顺着伤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混进了血液里,一个眨眼的功夫,越泽便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瘫软无力,连呼吸都会使得胸口疼痛。
领头人慢慢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再能打有什么用?孤军奋战就是输了!”
越泽凶狠地盯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你受命于谁!我麒麟帮,于你们有何冤仇?!”
以至于你们两次三番如此大阵仗的痛下杀手。
领头人摇摇头:“都说你不必知道了。”他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一把刀,对着越泽心口的位置悬着。
“我们主子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下辈子,可别再不自量力地寻仇了,死过一次的人,更该惜命才是!”
说完,对着越泽的心脏,狠狠地cha下了那把刀。
☆、第 65 章
苏壳儿陡地从梦中惊醒,也吓得chuáng边的神医一大跳。
“怎么了?怎么了?”神医也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一阵乱舞。
苏壳儿定了定神:“我梦见越泽死了。”
神医咽了口唾沫:“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
苏壳儿猛地掀被子下chuáng:“我不放心,我要去找他。”
“哎,这么晚了你,你就别出去了,哎,明天……”
苏壳儿盯着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到底去不去?”
神医不知怎地,被他这么一威压,qíng不自禁地就点了头。
“好,你去带点药包灵丹之类的,我们骑马上去。”
“去山上?”
苏壳儿点头:“如果他活着肯定也伤得不轻,他没别的地方可去肯定会留在帮里疗伤,如果他死了……如果他死了……”
神医拍拍他的肩膀:“别哭了,越泽福大命大,来我这好多次都伤得特别重差点挺不过去,可是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
苏壳儿抹了把眼泪,恶狠狠地说道:“如果我媳妇死了,我要你们都给他陪葬!”
神医:“啊?”
他还好心安慰来着,怎么一言不合就叫他们陪葬……
刀客听到动静赶过来,问明了原因竟也不推脱一句,转身就走:“俺去找马去。”
这边苏壳儿还恶狠狠地盯着神医:“要不是你们拦着我,说不定老子现在早找到媳妇了!”
神医讪讪地笑着,心里却道,这锅我们可不背,是你那媳妇说的,两天之内不准你上去找他,最好一辈子都别找他了……
上坡路不好走,马儿吃力,人也吃力。神医被颠得七荤八素,抬眼去看苏壳儿,惊奇道:“哎苏先生,你个小老百姓,怎么骑马骑得这么稳?”
苏壳儿抽空白了他一眼:“小时候家里有牛,骑牛耕地就和骑马一样的。”
“哦哦。”神医应了一声,“这样啊。”
那边刀客却看得分明,苏壳儿控马的姿势,不疾不徐惯用巧力,绝对是有高人指点过的,刀客皱眉,苏壳儿昏迷时他去探过脉象,别说功力了,就是曾经学过一丁半点的样子也无。
确实是个普通人没错……难道真如他所说,骑牛自学的?
刀客压下心中疑惑,催马道:“快到了,坚持一下。”
神医苦不堪言,天刚亮啊!他应该待在家里温暖的大chuáng上好眠的,旁边还有个二愣子暖chuáng什么的,怎么就应了这个苦差事呢?他的屁股瓣呦,快散架咯。
却说那边越泽身死,那群人方退去,一个黑影从暗处潜行出来,顿了一下知道四处无人没有活口之后,一个飞身来到越泽旁边。
越泽浑身是血躺在一片尸体ròu堆中,心口之处直直地cha着一把刀。
认清是越泽之后,他从怀里探出一个瓶子,倒出一枚丹药,喂进越泽嘴里,提气点了他的喉咙迫使他咽了下去。
“这可是回仙丹,千金难求啊,啧啧啧,真能打!”那人看看四周小声说了一句,再去探那把刀,“啧啧啧,下手真狠。”
说着指尖急点几个大xué,另一只手一划,那把刀应声而断,只留了皮ròu外面不到寸许。
那人接过断掉下来的刀身,谨防它发出什么声音。
“这个伤我可没办法,只能盼你那个神医有点真本事了。”
做完这一切,来人又隐入了黑暗之中。
黑夜褪去白昼至,风云转逝又一个黑夜过去,苏壳儿他们天快亮的时候才赶到山上。
隔老远三人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苏壳儿没见过尸骨成堆的场面,吓得腿都软了。
神医也吓得紧紧扒着刀客:“二楞,你,你听听,还有没有活口?”
刀客摇头,除了他三人的心跳,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找吧。”他率先去扒尸体,挨个翻过来查看。
苏壳儿回过神来,没命似的也去翻那些尸体。
这个不对,这个也不对,那边也没有。
越是急越找不到,找不到苏壳儿心里反而生出了些希望――
刀客说他没听到活人,那如果越泽没在这里,是不是就说明他没有死?对啊,他仇家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肯定要带活的回去审讯什么的……
挨个翻过这些尸体,没有,就说明他还活着!
这样一想,苏壳儿有gān劲多了,然而下一秒,就听刀客那边沉声说道:“找到了。”
刚扒着具尸体的苏壳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子僵硬着无法动弹。
神医急急地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但凡还有一息尚存本神医就能给他救活了!”
刀客摇摇头:“没用了。”
顺着他的视线,神医看到了那把cha在越泽心脏上的残刀。
心脏都裂口子了,人还有救吗?
照神医这么多年行医的经验来说,除非他真的是鬼无常,可以进地府要回魂魄……
一瞬间的失控之后,苏壳儿连爬带滚地跑过来,满怀希冀地看着神医:“怎么样怎么样?有救吗?”
神医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qíng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壳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把直cha着心脏的刀刃。
他爬着到越泽身边,颤巍巍地伸手去摸残刀的缺口。
“是哪个混蛋王八蛋,敢把刀cha在我媳妇的心口上!”他这样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得多疼啊!”
苏壳儿崩溃了,哭得死去活来,但没有哭很久,没一会儿就冷静了下来,盯着越泽,手上一使劲,拔出了残刀,紧接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这可是他媳妇,拜过堂喝过jiāo杯的媳妇,理所应当生同寝死同xué呀。
刀客眼看着不好,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苏壳儿,神医也慌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安抚道:“谁跟你说他死了的!没死没死!就是伤得有些重罢了!你看着啊,我这就给他治疗,有本神医在,就是阎王索的命我也――”
话音戛然而止,神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两人。
他的另一只手,正搭在越泽的脉上,本来只是做样子给苏壳儿看,没想到他这一号,竟然给他号出了微弱的心跳!
苏壳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神医,盯着神医的嘴唇,就怕他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他最想听到的话。
神医张口,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他真的没死!”
“真的假的?”刀客伸手去号越泽的另一只手,虽然很弱,但是果然是有点跳动的!
“天哪!”神医惊道,“这简直是个奇迹啊……不对,不对!”
苏壳儿心里又是一提,怎么不对了?不会号错了又没脉了吧?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有人给他喂了虎láng之药,才保住了他一口气!是什么药来着?能有这种效果的那必定不是凡品……天哪!不会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太白灵药吧?不对不对!那药后来有人证实了,是谣传!那是……佛家的金身散?也不对,那药没那么大疗效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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