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文,你来说说看。”先生的眼神中多了些欣慰。
那孩子慢慢的站起来,手紧紧的攥着书,“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说的是积土为山,哪怕只差一筐土,停止了,便也是半途而废。”他声音很小,很弱,稍远一点的孩子便根本听不清。
“好,好。”先生走到他的面前,眼神里满是爱惜,伸手摸着他的头:“坐吧。”又转身向其他人说道:“你们以后要多向秉文学学,若是连这些道理都懂不了,怕是以后一事难成。”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特地将眼睛望向了方才的万弘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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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拦住他!”话音刚落,便又几个人挡在了那个瘦弱的身影面前,将他bī至墙角。发号施令的人缓缓的走上前来,便是方才在先生面前也是一副不可一世模样的万弘业。
陆秉文被吓得不敢吱声,背紧靠着墙,藏在袖子里的手握得死死的。
“听说你很会读书是吧。”说着那人将陆秉文怀里的书一把抢过来,陆秉文想要反抗着将书抢回来,可刚迈开步子就被其他几个孩子死死的按在墙上。
“这书看起来倒是不错,可惜啊。说着便将书展开在陆秉文的面前,一页一页的撕了起来。
此时陆秉文的小鼻子开始微微泛红,眼里的泪水不停的打着转,轻微的抽泣着,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诶,我之前听说把书吃下去,书里的东西就全部能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其中一个人突然说道。
“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万弘业一脸坏笑的看着陆秉文。
其他的孩子也马上明白过来,顺手就把陆秉文的头按着,撑开他的嘴,开始往里面填。陆秉文用力的挣扎着,可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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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gān嘛呢!”这一众人等刚听到有人喊话,便被挨个推倒在地上,等反应过来,只见得穆宁已经站在陆秉文面前,双臂张开撑着墙面,将他护在身后,“刚下了学,你们就在这欺负人,这么多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
那群人从地上爬起来,“这小子这么嚣张,教训教训怎么了!”万弘业还是一脸嚣张的说道,“我爹是一品大官,他家不过就是户部的小官小吏,教训他都是给他面子!你给我让开。”
“不可能。”穆宁斩钉截铁的说道,也是少有的正经样子。
那些人知道穆宁是将军之子,比他们都qiáng壮许多,不敢轻举妄动,可万弘业怕折了面子,便鼓动其他人道:“他就一个人,怕什么,我爹和他平起平坐,出了事我担着!”
那群人听到此话,便也壮了胆子,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穆宁也不是怕事的主,便也一下子冲了过去,留下陆秉文一个人缩在墙根。方才跟着穆宁一块儿来的雪迎风见此状,便一路小跑的溜到陆秉文面前,将他拉着逃离灾难现场,躲到了一个黑衣少年的身后。
穆宁从小便跟着父亲习武,打起架来也是身手了得。只是两三个人他到应付得来,可对面五六个人一起上,不一会便开始有些吃力,加上此时武艺不jīng,在他顾及不到地方挨了不少拳头。
眼看着穆宁快要败下阵来,躲在别人身后的雪迎风对着身前的人说道:“寒唬你快去帮帮他啊,别被人打死了。”
寒晃弈蔚陌琢搜┯风一眼,不过还是提着袖子上去了。小迎风发现身前没了东西保护,便又拉着陆秉文,一路小跑的躲到廊下的柱子后面去了。
寒焕戳苏后,局势便开始明了,不一会儿便将几人撂倒在地。看到国公之子也来了,那些人自知无论哪方面自己都是惹不起的,撂下几句狠话后便落荒而逃。
“好!”雪迎风高兴得从柱子后面跳了出来。
穆宁应声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跑了过去,将躲在后面的陆秉文牵了出来。
“你没事吧。”穆宁声音温柔得让一旁的雪迎风和寒欢挤追淄独戳司讶和质疑的目光。
陆秉文没有回话,低着头轻轻的摇了两下,像是又要哭了起来。穆宁见此状立即用手将陆秉文的小脸捧了起来,并且轻轻擦拭着他的眼角,“别哭了,那些坏蛋都被我打跑了,嘿嘿。”
穆宁笑的格外的傻,也热得陆秉文破涕为笑。
“你叫陆秉文是吧,我叫穆宁,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玩吧。”穆宁声音慡朗。
“恩,”陆秉文弱弱的回了一句,想起方才穆宁为自己吃了苦头,便小声的问了句:“你没事吧?”
穆宁听到此话,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了,“没事儿!我天天练武,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穆宁跑到一边,将地上的碎纸片全都捡了起来,又跑回来,qíng绪低落了几分说道:“可惜这些书都坏了。”
“没事,我家书多得是。”这次换成是陆秉文安慰穆宁了。
“对了,今天我送你回家吧,免得那些人又来找麻烦。”穆宁的表qíng又变得无比明朗。
“好,我娘在家备了栗子糕等我呢,你也来尝尝。”陆秉文也笑了起来。
“栗子糕!叫出声的是雪迎风,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雪迎风正打算上前去给陆秉文一个熊抱,却被寒患笆崩住了后襟,“有你什么事儿,你娘说了让你每天跟着我练武,现在是时候了,走吧。”说完便扯着雪迎风的领子把他拖走了,不由得他反抗。
陆秉文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穆宁接话道:“不用管他们,我们走吧。”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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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君姑娘轻笑了两声:“原来陆公子和穆公子从小就如此要好。”
“是啊,从那之后我们便一直混在一起了。”陆秉文眼睛看着远处,没有焦点,脸上是收不住的笑意,“其实那天我府上派了人来接我,可是他还是跟着我一起回去了,至此之后每天都是如此。”
“后来两家熟了之后,有一次,他娘把他撵到了我府上来,说是他去了这么久的学堂也没见知道到什么东西,bī着他跟着我好好学学。可到了我府上半月,他没学到什么,我反而险些被他带野了。”提到穆宁,陆秉文向打开话匣子似得,收也收不住。
“后来他娘也放弃了,他啊,一直就是个傻大个。”说道此处,两人都开怀笑了起来。
“哟,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也让我听听。”穆宁掀起门前的罗幔,大步走了进来,将随身的佩剑重重的放在桌案上,似乎略有些生气。挽君见穆宁进来了,便起身作礼。
方才说了许多关于穆宁的事,现在看到本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陆秉文将头稍稍的低了下去,“没说什么。”
“不要这么小气嘛,挽君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未笑得如此开心过,你也教教我该怎么哄人开心。”穆宁像是赌气般的说道。
挽君也是识时务的人,于是帮忙圆场道:“只是寻常的笑话罢了。”
“哟,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陆秉文什么时候会讲笑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秉文被穆宁呛的不知该怎么回话,只好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挽君就要被别人抢走了。”穆宁这吃醋呛人的本事,陆秉文今天也是头一次见,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我是来和挽君道别的,过几天便要领兵南下荆安。”
“你要出兵,我怎么不知道。”陆秉文话语中带着急切。
“你现在不知道了嘛,”穆宁没好气的说着,“好了,说完了,我走了。”
“穆公子这就走了吗?”一旁的挽君问道。
“是啊,我一个人粗人,扰了你们的风雅兴致就不好了。还有,”穆宁转向陆秉文,“挽君她身子一直不好,你帮我照顾着是可以,可别等我回来,我的挽君姑娘就真的跟着别人跑了,”说完,不给陆秉文回话的机会,就径直走出去了。剩下屋内的两人一脸无奈。
而陆秉文的心里,此时是说不出的难受。
穆宁才回到将军府,便听府里的丫鬟说有客人来访,正在他屋里等着。穆宁一听,也没有多问,径直往自己屋去了…走到门口,迎面飘来一阵酒香,穆宁暗自叹了口气,嘴角噙一抹不羁,满面chūn风地抬步进去,一边打趣道:“哟~这只酒鬼狐狸又来我将军府偷酒喝啦!”
“说什么说什么呢!?什么叫做偷啊!?小爷我是昂首挺胸地走进你家的酒窖,正大光明地带出了这两坛露凝仙好么!”说着雪迎风又仰头饮尽了一杯。
“哟~怎么了这是,脾气这么大啊,”穆宁拉开椅子坐到雪迎风对面,双臂枕桌上,嬉皮笑脸地问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刁民招惹我们小王爷啦?你告诉我,本将军替你教训他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狐狸尾巴
“谁要你替我出头了?小爷我是谁,能随便受人家的气么?”雪迎风白了穆宁一眼,再一次豪气地将杯中凝露一饮而尽。这一杯下去,双颊已有些微微泛红。迷醉的狐狸,总是有意无意间透露着一丝别样的韵味……
“是么?”穆宁扬了扬眉,一副看穿了狐狸心思的表qíng。
雪迎风悄悄瞄了穆宁一眼,无奈只得放下酒杯,只听得青玉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哎哟你轻点儿,我的小祖宗……这可是上好的青玉……”穆宁赶紧双手捧起酒杯检查起来……
“我是受气了。”
“嗯?”穆宁抬眸一看,只见狐狸撅着嘴巴,一脸没吃着ròu的哀怨模样。“谁啊?”
“一个女人。”脑海中浮现桓筱儿笑靥如花的模样,不禁蹙起了眉头。
“女人!?”雪迎风一言,惊得穆宁差点抖落了手中的宝贝儿,于是赶紧将其放好,诧异问道,“不是吧……你会为了女人……嗯――嗯?”
看穆宁这副讨人嫌的表qíng,雪迎风很想抽他两嘴巴子。“你想到哪儿去了!是桓筱儿。”
“桓筱儿……”两指不由得在下巴摩挲了几下,穆宁稍微回忆了会儿,倏尔眼前一亮,“哦,是那个……户部侍郎桓成济的千金?”
“你知道她?”
“不知道,听秉文讲的,听说前几日在栩梅园你救了落水的她。”见雪迎风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段往事有些无奈,但穆宁迟钝得很,脑子简单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一不小心便往雪迎风伤口上洒了把盐――
“嘿嘿,我还听说……”
“什么?”
“那桓姑娘感念我们小王爷的救命之恩,近几日出入淄郢王府频繁得很呐,该不会……是对我们小王爷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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