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面对的,大部分都是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的问题。而不是只能奢望有谁会一下子心软,或者是不被别人当做假想敌,从而忽略掉他的存在。但元朔帝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平庸,不然谁都能踩他一脚,他还怎么可能拥有自己的势力呢?拿捏好平庸与优秀之间的分寸,是个非常复杂的事qíng。
可是在边境,元朔帝还是遇上了光凭他自己,没法完全解决的问题,没有母族在背后支持,也没有一个喜欢他的父亲在背后贴补,单靠着他催bī来的那点军费,也就只能守着城了。连出城追击需要用的马都凑不齐一个编队,更不用说给自己麾下的军士发放额外的抚恤,让他们对战事更加用心了。
也许正因为当年对每一厘银两的计较,直接导致了元朔帝继位后,对税收等方面的大幅度改革,无他,实在是缺钱缺怕了。缺钱缺得总结出了多少开源节流的方法,都成为了推广改革的经验。
但在当时,元朔帝还想出了另外一个法子,就是写书,他推出了第一部小说,《南园书》,并以此一pào而红。跟一般穷书生相比,元朔帝拥有着比他们大了太多的能量——他可以自己建造一个刊刻书本的书坊,他可以借着跟运送军粮jiāo换盐引的商人说话的机会,几乎毫无痕迹的,把他写的书推广开去,散布到大衍朝的各个地方。
创造xing了设计了“苏梓先生”这样一个标志xing作者的形象,建立了苏梓书坊这样一个品牌形象。在人人可以抄书复刻一本他的作品的时候,仍然能够大量的卖出自己的作品。
从而收获了大笔大笔的银两。帮助他度过了那个艰难的阶段,奠定了他百战百胜的征战神话,从而对皇帝之位也有了一争之力。
在当初是因为bī不得已,在他成为皇帝之后,元朔帝还一直坚持笔耕不缀,则是为了他那些老下属,原本都是前途光明的大好男儿,却因为战事成了残疾,或者再也不能gān重活,这些人被元朔帝安排到了苏梓书坊里,有了稳定的工作,看起来也体面,能够养活家人。这已经比普通的伤残军人要好上许多了。
至于苏梓书坊的盈利,三分之一归元朔帝的私库,如今一半给了谢承宸,一半则留给了谢承远,另外的三分之二,则用来抚育当年元朔帝下属留下来的孤儿寡母,让他们至少能够衣食无忧。这笔钱的用途,自元朔帝驾崩之后,就是由王义负责监管着。
对自己的私库几乎完全没有管理的想法的谢承宸,整个人都懵了,他也就对每年生日时收到的贺礼,还有之前元朔帝跟徐太后赏赐给他的东西有点印象,他甚至连私库里现在具体还有多少银子,都不太确定,反正他要用的时候,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不够……
王义对此只能是无奈的一笑:“陛下,因为先帝已经驾崩,再没有新作出版,近两年的收入减少了不少,今年您能拿到的至少有两千两银子。”谢承宸飞快的算出了总收入,大约是一万两千两。
跟整个国库的钱相比,这两千两,甚至是一万两,看起来都不算多,但这些钱,可是扣除了税收以及必要的人工运输等等费用,剩下来的纯利润。单纯只是今年元朔帝的遗作挣到的钱,这可是相当不容易了!谢承宸对银两这方面,可还是有概念的。一两银子,足够家里还种着粮食的五口之家,过上一年三两天就吃上一顿ròu的生活了。在这个时代,已经能称得上是富裕。
等王义告退了,谢承宸还站在庭院中央,反复的再次感慨,自己的父亲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等他快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并品味了一下那个味道。瞬间被那扭曲的味道给拉扯回了现实世界之中——天哪这是什么味道!酸甜苦辣咸这几种味道瞬间在他味蕾上轰然炸开,从沉浸在旧(八)事(卦)中的食不知味,又转回了那个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有着一条好舌头的小皇帝。
从他喝完,都过了这么许久,那一点滋味还是显得那么明显,让他一下子从感慨中抽身出来,再不复之前的伤感:“水,快给我一杯水!”
换了两杯茶水漱口,谢承宸才勉qiáng压下那股味道,更qiáng制自己,坚决不能吐出来。一个当然是不能làng费徐太后的心血,免得面对再一次的好意,另一个原因,则是吐出来,他还得再尝一遍那个味道……简直难以想象。
但比吐出来更糟糕的是什么?这个世界上,当然还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
谢承宸一脸沉痛的坐在龙椅上,活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看着手中的奏折,憋着气翻过一页,而后一点也不qíng愿的,根本无法压制自己本能的,打了一个嗝。
带着从胃部发酵之后的浓郁气息,徐太后的jīng心制作那无语伦比的味道,似乎一下子从喉咙口直通向头顶,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奇妙酸慡感触。
谢承宸眼角都有些泛红,qiáng撑着再翻过了一页,最终还是惜败于另一个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嗝。他扔下奏折,气息奄奄:“再给我倒两杯水来吧。”希望喝水憋气大'法,真的能够有用。
而在谢承宸努力与本能对抗的时候,有两个看似毫无jiāo集的人,在一条没有多少人经过的街道上,相遇了。
或者说,是其中的一个,刻意在等待着另外一个。尽管他们在此之前,甚至从未见过面。
吕主事为了磨砺自己儿子的心智,所以从未给吕广彦配备过代步用的马车,这一举动为这两人的见面,给予了吕主事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帮助。
那个似乎被自己的想法折磨得彻夜难眠,比起之前像是更为苍老了似的裁fèng,拦在了去国子监读书的吕广彦的面前,像是癫狂了似的,眼周发青,眼底全是血丝的裁fèng,咬牙切齿的问他:“你觉得那个吕夫人,真的是你的母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解密吕家怪谈,(*^__^*) 嘻嘻……终于要发盒饭啦~
☆、43|第四十三章 一家人
一个正常的人,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如果走在路上有人告诉他,如果你妈不是你的亲妈,你爹也不是你的亲爹,这人一般会有什么反应?
反正会高唱着可他们比亲人还要亲(……)的人。估计是没有的。
问题是,吕广彦,并不能完全归类在“正常人”的范畴中,而他的家庭,也远远偏离了我们对“正常家庭”的一般印象。
就算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疯子一般的女人,吕广彦还是选择给她一个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你有证据吗?”
那女人看着他,眼泪水哗的就喷涌而出,浑浊而不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吕广彦,嘴里还念叨着,果然,你才是她的儿子。从这个疯子的口中,吕广彦知道了一个,跟吕夫人完全不一样的母亲。
从小展现出惊人的经商天赋,在十年之间,把家里世代累积的基业翻了一番,随口指点裁fèng一二,就能创作出引领周围人追逐的穿着风cháo,更不用提诗词歌赋,德言容功了,在那个小地方,完全是个远远超出所有人水平的存在。
还曾经有教谕夸奖她,才华完全能够考上进士——在这个时代,能考上进士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男子尚且如此难考,更不用说是当地负责教育的官员,用来夸奖一个原本在教育上就处于弱势的女人了。
在这个裁fèng的口中,那个传说中的女人,听起来就像是个完全的圣人。
吕广彦对这种充满了记忆美化的描述,表示了沉默,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人说的,但奇异的是,他打心眼里不愿意否认这个女人说的是错的。他的母亲是个聪明好学,而且有远见的人,比起吕主事和吕夫人来说,这简直美好得像是个梦!
但显然,这个给他带来一个看起来像是不切实际的梦的人,还是有那么一点证据的。她告诉吕广彦,不,这不是梦,是真实的,她有证据!
首先,这个裁fèng告诉吕广彦,因为少年时家中营养条件不好,吕主事的身高在男子中并不算高,只有一般水平,但吕广彦的生母,比吕主事看起来要高。也因此,同样是少年时没有什么好条件,吕广彦比起吕主事来说,却要高许多。他像的不是吕主事,而是他的母亲。
这一点并没有证据,可能仅仅是这个疯子的一点臆测而已,但吕广彦已经克制不住自己,想到了这几年难得同时见到吕主事夫妇的样子,确实吕夫人会比起吕主事矮上不少,他妹妹吕涵,在同龄少女中,也是比较矮的那一个。
只有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这裁fènggān巴巴的咧了咧嘴:“你道我是如何发现那吕夫人可能不对的?并不是她当年留给我的信物,如今却被她当做根本不识得,说不定她是真有可能把我忘了呢……”
她惨然一笑,道:“你还记得昨天你妹妹在马车上掀开帘子么?我正好瞧见了她的脸,长得跟小姐身边原来得用的大丫鬟巧穗,简直有六七分相像,却没有一处长得像小姐的!”
像是一道霹雳劈到了吕广彦的脑海里,在这个妇人说话的时候,他还曾经想过。是不是有人故意布下这个局,用来陷害他——可他不过是个六品主事家不受重视的长子,谁又会花这样大的心思对付他呢?
如果只是这妇人自己发疯,她怎么可能知道,吕涵长得更像是吕夫人,而且吕主事私底下跟吕夫人说话的时候,确实是叫她巧巧的——这样的时候并不多,至少是没当着吕广彦的面这样做,只是吕广彦自己无意间听到丫鬟们玩笑时说漏了嘴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这人只是因为吕夫人没有给她什么钱,这才利用他之前知道的,有关于吕夫人的细节,用来从吕广彦这里弄到点钱财。
吕广彦小时候确实是没有钱,可当他考上了秀才,又考上了举人,眼看着还有很大的可能xing考上进士,他只要稍微在这方面动点心思,就很容易挣到钱,光是他批注有笔记的书本,每年在各种考试之前特别推出的复习资料,就很受当地学生的欢迎。
在他考上举人,在当地有了一定的实力跟话语权之后——乡下地方,举人已经是很了不得的身份了,选择跟当地的书社合作印刷普通版本出售,再自己手抄jīng华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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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高价卖出,至于绝密版本,只免费送给他的好友故jiāo。分成三个档次,印刷版与书社五五分账之后,挣下来的钱,比起秀才时获得的,何止百倍之多?更何况那个绝密版本,为他的朋友为他自己,在当地结下了多少好人缘,积累了多少或明或暗的关系,更是无法用钱来衡量。
这点钱却是在当地教谕为了政绩与考评,毕竟这些资料对当地的考生成绩真的是有提升作用的,把与吕主事的jiāoqíng放在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瞒住了吕主事一家。说实在的,要不是为了前途,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对于家人亲qíng的期待,他怎么可能会选择留在京中的国子监读书,装作穷困潦倒的模样,连件新衣裳都不敢穿,哪有在乡下过得自在? 52书库推荐浏览: 云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