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之影暗眸中,很快划过一丝亮光,皮笑ròu不笑地望着楚亦寒紧张的侧影,手中悄然收拢。
玉甜儿,望望楚亦寒的紧张模样,又望望皇兄紧握的拳头,嘴角抿上了一丝弧度,也转过头去,静静地望向宫门处。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夜色中,似有一阵香风,先扑鼻而来,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不禁心旷神怡。满场静谧中,一女踏月,纤纤而来,不知是月光衬托了她,倒还是她渲染了月色。
但见她,一袭白色拖地烟笼百水裙,娉婷如柳枝,步步生莲花,挥袖之间,如挽了一脉流水,回眸轻笑,说不尽的诱人风qíng,只消往谁看一眼,那人便全身都苏了,只余一种消魂蚀骨的感觉。所有的笔墨在此,都难以形容她的仙姿,真可谓:此女本应天上有,不知为谁落人间。
玉之影拢眉:这女人忒的,又美了。
不是她又美了,而是他的思念,又增长了罢。
身为女人的玉甜儿,也不禁看得呆了,竟然完全没有将眼光,放到她身后的一众美男身上。
静谧的场中,接着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这位闻名遐迩的女子,恐怕她的盛名,也及不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如众星拱月般的,她的身后,紧紧地跟着一众各色各样的美男,衣袂飘飘,色彩缤纷,令人炫目。
朝臣们,再一次惊异地发现,他们的谨亲王,与三王爷,竟然也在那队伍里,怪不得今日宫宴竟然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犹在奇怪着呢,却原来……
“衣儿……”楚亦寒忍不住,大步跨下阶梯,亲自迎上前去,他这是要告诉世人,云墨衣在他心中的地位,为日后的道路做好铺垫。
众人再次掉了一地的眼珠子,今夜的皇上太反常了,是不是意味着……可是,那玉国的皇帝不也指名道姓地要云墨衣做皇后么,这qíng景是,两个皇帝争一个女人?
有些人,不禁以羡慕的眼光望向坐在首位的云相,那老家伙,有如此一位女儿,真是令人嫉妒。
云相接收到下方传来的目光,轻咳两声,神色镇定,坦然地挺直了身子,却怎么也掩不住眉间的骄傲之色。
楚亦寒携着云墨衣的手,遥指自己身侧空着的座位,目光恳切,说道:“去上面坐吧。”说起来,她的妃位还未被削呢,他身边的位置,正该她坐。
“不准!”白衣的洛魂,跨前一步,拉起她的另外一只手,宣泄着自己的所有权。
那位置离他们那么远,离楚亦寒那么近,太方便他趁机做小动作了。
云墨衣回瞪他一眼,轻声道:“别闹。”这是什么场合?那么多人看着呢,怎比得在家里,由着他胡闹?
他这个一教之主,又不是不知分寸的小孩子。
洛魂红唇一抿,扫了一遍四周,瞪了楚亦寒一眼,才不甘不愿地说了声:“好吧,晚上回去……”
这招实在好用,每次这死女人令他不满难过的时候,晚上就能被他好好地折磨一番。
云墨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轻挥衣袖,摆脱了他的拉扯,轻拉楚亦寒的手,两人一起往台上而去。
“来,衣儿,朕来介绍,这位是玉国的国君。”楚亦寒故意说道、
“衣儿见过皇上。”云墨衣似不认识似的,问安道。
“朕未来的皇后,不必多礼,不如,来坐朕的身边,以便我们能好好培养一番感qíng?甜儿,你去坐楚皇的那边,也与他增进一下感qíng吧。”玉之影并未起身,便做好了一切规划。
他这是要让自己的妹妹,缠上楚亦寒,而自己,好与佳人独处呢。
楚亦寒嘴角上扬,却并不像在笑,说道:“之影恐怕是没有调查清楚了,衣儿是朕的贵妃,怎能做你的皇后呢,你来信时,朕便甚感怪异,楚国好女子多的是,之影怎么会想娶朕的贵妃,该不是……”
该不是……意味深长的余音,悉数听进所有人的耳里,人人都听得明白,抢人家的贵妃,这不明摆的挑衅么?
朝臣似乎有些醒悟过来,云小姐的身份,似乎有些模糊呢,她头上还挂着贵妃的光环,却又似乎是个自由之身,这是个什么qíng况?
落到玉之影身上的目光,也有些不明不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跟皇上抢贵妃事小,这事牵扯到的意义便大了。
若是云小姐真当了玉国的皇后,天下人会说,楚国皇帝,连个妃子都保不住,真是窝囊。
若云小姐没当成玉国的皇后,便又给玉之影找着了借口,楚国无理在先,他就算要发动战争,也出师有名,便不会像之前那般,无理无据地挑起战争,引起天下人的诟病。
所以,他此次,真的是来示好的吗?
楚亦寒一句未说完的话,便令每个人心中的天平倾斜了方向,其之功力,不可谓不高明。
玉之影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满场she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丝毫没有令他受到影响,连表qíng也未动一分:“楚兄说笑了,据朕得知,衣儿曾经确实乃楚兄之妃,却只不过是为了剿灭朝中乱党逢场作戏而已,自林正存伏法以后,衣儿便离开了皇宫,恢复了自由之身,至今云英未嫁。若真是后宫之妃,怎么会不在这宫里,反而住到娘家去了呢?”
玉之影为了反驳楚亦寒,连着宫中秘闻都说了出来,一时间,上下哗然。
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层意思,怪不得,这云小姐的身份如此模糊呢?只是,他们都不知晓的事qíng,为何玉国皇帝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说明,楚国的动静,皆数在他掌握之中。
楚亦寒皱眉,神色间,隐隐有丝怒气,正yù发作,一道温柔的声音,如轻风细雨抚慰了他的怒气:“两位皇上qíng深意厚,话语不绝,可是苦了我这小女子了,大老远的走来,这腿,本就酸痛无比,如今又站了这半响了,早就支撑不住了,请容衣儿放肆,先就近坐下歇歇吧。”说完,便坐在了楚亦寒的身侧。
四两拨千斤,以一个女子的柔弱之势,化解了两国皇帝qiáng烈的剑弩拔张,绕指柔,化了百炼钢。
将两国皇帝的暗cháo汹涌,说成qíng深意厚,并轻易化解了坐哪里的尴尬,她这样一说,纵然是坐在楚亦寒的位置上,恐怕满场也没人觉得不妥了,大家都关心她的腰腿酸痛去了,跟着她的皱眉而皱眉,她一难过,大家都觉得心都要滴血了,谁忍心这么美的柔弱女子受一点点累啊。
虽然这柔弱女子其实是一个妖jīng。
楚亦寒一喜,也跟着坐了下来,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歌舞来。
玉之影暗眸深沉,望了她半响,心中涌上一阵气:这女人,显然是站在楚亦寒那边的。嘴里却是不依不饶地冷道:“此次访楚,朕是带着万分的诚意来的,之前的来信便有说清,朕仰慕云小姐已久,希望能娶云小姐为后,楚皇这是要借故推脱么,若是不能娶到心中所爱,楚皇便是不接受朕的诚意,既然不接受朕的诚意,朕此次来,还有何意义?”说完,起身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跟随他而来的使臣和卫队,也悉数站了起来,场面一时僵了起来。
一时间,又陷入了无声,底下的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个不对,便是挑起两国战争的罪人。
这时刻开口的,居然是玉甜儿,她甜美一笑,说道:“皇兄,你吓着云姐姐了。云姐姐又没说不嫁给你,你便这么着急了,还是先听听云姐姐怎么说吧。”
一句话,全场的焦点又都聚集在云墨衣身上,似乎她一个说不好,两方就要动起手来。
云墨衣感觉到气势的紧迫感,不由得往玉甜儿看去,这个女子,不简单啊,一句话,便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来了。玉甜儿接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竟对她甜甜一笑,毫无遮掩做作之意,云墨衣不由得心中生出一丝好感,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灵儿的一些影子,只是,这甜公主,跟她的狐狸皇兄一样,摸不透啊摸不透,不知道她究竟是何立场,有何目的?
云墨衣还在思考玉甜儿的目的,这厢洛魂却不gān了。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衣摆随着他的动作,飞飞扬扬,他怒道:“你们都别争了,衣儿是我的女人。”
两国皇帝争来争去,争得他胸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烧,早就坐不住了。
一句话,又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哗然。
玉甜儿娇喝道:“你是谁?”
“他是我的未婚夫。”云墨衣淡然道。
“噗——”有人不小心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那他们又是谁?”玉甜儿指着洛魂身侧的那一众美男,问道。
“都是我的未婚夫。”云墨衣依旧淡然道。
“噗——”“咳咳……”
玉甜儿手指未放,眼里却突然闪出了奇光异彩,似乎像是点燃了心中的圣火一般。
然而那奇光异彩,只出现了一瞬间,便转眼消失了,她撇撇嘴,说道:“既然是未婚夫,那就是还未成亲咯,那本宫的皇兄还是有机会的不是。”
云墨衣不禁再次看向她,她说出口的话,既不是惊讶:这么多男人,都是你的未婚夫?
也不是鄙视:真是个水xing杨花,道德败坏的女人!
而是,云淡风轻的:我皇兄还是有机会的不是?
她与场下那些朝臣的反应,大不同,淡淡的,那抹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些,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公主呢,他们玉家,真是多产怪物,有个奇奇怪怪的狐狸,还有个思想开放的公主。
玉之影暗眸微亮,似想通了什么,换了副表qíng,闲闲地坐下来,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说道:“今日楚皇盛qíng款待,不该拂了主人之意才是,是朕不该,一时心急,扰了诸位雅兴,此事今日暂且不提,桌上美酒佳肴,场上歌舞飘香,大家先尽qíng享受吧。”
他总是在掌握场上的气氛节奏,牵着所有人的鼻子在走,他大度下来,楚亦寒又不能再说什么,说多了,倒显得比人家没有风度。
楚亦寒回过神来,举起酒杯,笑道:“今日贵客来访,理当尽qíng欢饮才是,今日将扫兴的事qíng放在一边,只谈风月,来,大家举起酒杯,欢畅共饮,共祝两国jiāo好,永无战争。”
“共祝两国jiāo好,永无战争。”众人纷纷举起了酒杯,扬起了笑脸,气氛一下子又活络起来,似乎刚才不高兴的事,全然没有发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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