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素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谢皇上关心,微臣无碍。”
赵桓回了华英殿,就见狄霜在前后运用转移术逗赵谌玩。赵谌脖子上挂着个血红的玉佩,是孟翊那一年在金国境内为狄霜疗伤时顺便找着的,于辟邪有奇效。果然赵谌带上后,随着身体一天天长大,真的再没被狄霜的妖气侵蚀过。狄霜也逐渐可以控制住妖气不外散,法术也愈发jīng进。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狄霜掐指算算,却发现随着时日增长,天劫也将至,狄霜能留在赵桓身边的,也就这么一阵子。待天劫到来时,他得跟着秦梦,去到终南山深处,由秦梦助他躲避天劫。
不知道天劫是个什么结果,因此这些日子,显得异常珍重。
22、昔年(一)
22、昔年(一) …
赵佶一把将香炉砸在地上,难得地动了怒气:“联合金人,能灭辽收回我幽云十六州!你知道这对于我大宋这意味着什么,太子,你这样阻止朕,未免气焰也太盛了!”
赵桓闭了闭眼睛,无奈道:“父皇,千古功过,后人评说。我们如今看来,当年始皇帝统一六国,不也是用的金人这种手法么?父皇,金人láng子野心,日月可昭啊!”
赵佶攥起一把láng毫,不留qíng地砸了赵桓一脸,吼道:“给朕滚!”
赵桓面无表qíng地跪着,不动不言。一旁的童贯上前淡淡道:“殿下回去歇着吧,皇上年纪也大了,殿下多多体谅皇上,别给他老人家添乱。”
赵桓一瞬间很想把他撕成几半。童贯出卖大宋边防分布给完颜阿骨打,狄霜几乎动用了一身的法力才封印住完颜阿骨打的记忆,奈何这几年来,童贯极力主张联金灭辽,赶着送死的人拦也拦不住,于是赵桓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国防民生资料一点点流泻金国。
他忽然对大宋感到很绝望,对他的父皇感到很绝望。
蔡京年事已高,只能勉qiáng管理一些国家内务。朝堂上已然遍布着一些靠修道而得到皇帝赏识的官员,这天早朝时,除了李若冰和赵桓,其他人齐齐下跪请皇帝出兵协助金人攻辽。赵桓螳臂当车,最后被赵佶罚跪紫宸殿外。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狄霜一身锦袍走来,端的是真气流转,气质无双。这些年他潜心修炼,已经将生疏的法术都可以运用自如,重伤的林灵素再不是他对手,王文卿碍于秦梦,也不敢太过放肆。
狄霜蹲□,将手中皮裘盖在赵桓身上。
赵桓从日上中天跪到一灯如豆,朱琏qíng急之下,也带着宫女来了,狄霜坐在紫宸殿顶,像个隐形的透明人一样,看着朱琏陪赵桓跪下,可只跪了不到一个时辰,童贯便带了禁卫内侍,将人连拖带啦地扯起了身。因为是太子和太子妃,所以也只是虚拉了一把。狄霜眯了眯眼,一跃而起,跟在两人后面回宫。
厢房内,狄霜一手托起真气,轻柔地覆在赵桓膝上。赵桓膝上红肿一片,皮ròu开裂,很是狰狞,此时被狄霜轻轻拂过,只觉暖流逐渐融化了刺骨的冰寒。狄霜收起真气,很沉重地叹气。
赵桓笑了笑,揽过狄霜道:“放心,我没事。对父皇就要用这种办法,他容易心软,来硬的没用。”
狄霜在他怀里点头,然后道:“我能帮你什么?”
赵桓叹道:“病入膏肓,没救了,霜儿,如果可以,带我去你以往修行的山上看看,就我们俩,了此残生。”
狄霜吓一跳,可赵桓很快又摇头,自嘲地笑道:“算了,这家国天下,如何放得下。”
狄霜抿了抿唇,喃喃:“殿下,这家国天下并不是你一个人的,皇上这么多王爷,为何非得你一个人如此累?”
赵桓笑道:“的确,我的兄弟很多。平民百姓与我们不同,皇家的人,生来就是为这天下而活,或死于权yù,或死于cao劳,却永不可以因为个人的qíng感而放弃这一切。”
狄霜笑笑,“我也跟着你在这宫里长大,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赵桓拉狄霜躺下:“王文卿近来在京中大肆兴建了几处道观,京中但凡有点家底的人家,无不争相拜师。霜儿,你要注意些,我怕你有危险。”
狄霜冷冷道:“王文卿那边有大哥盯着,怕什么,近几年林灵素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咱们不用这么紧张。”
赵桓道:“但愿是我多虑。”
宣和七年,这一年的桃花开的尤其旺盛,赵桓在桃树旁边松了土壤,埋下了枇杷种子,赵谌拍着手掌在他身边打转,希望这棵树结出果实的时候,父亲可以扛着他上肩头采摘。
赵桓笑着定植,他知道狄霜与赵谌都是爱吃枇杷的。
赵榛在这一年初时被进封信王,此时捧了江南进贡的一大篮子水蜜桃,站在园子门口,看自己大哥蹲在那灰头土脸种树的模样,扯着嗓子唤道:“霜哥,出来吃桃子啦!”
狄霜跟赵谌像两只猴子似的,剑一样的窜了过来,狄霜更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赵榛明明记得,刚刚的一瞬间狄霜不在院子里。
待一大一小捧着桃子蹲在赵桓身旁啃了起来,赵桓抹了抹鼻头,笑道:“霜儿,你自己吃的开心,本宫这么累,也没个人服饰着。”
狄霜撅起嘴,唇间衔着一块水汪汪的蜜桃ròu,挑衅地看着赵桓。
赵桓笑着伸出泥巴满满的纤指,罩着狄霜后脑勺凑上前便咬住了桃ròu。
赵谌在一边瞪大眼睛张大嘴,桃子都忘了嚼。
不远处的朱琏垂下眼帘,带着两名宫女转身离开,背影萧索又落寞。
四月,杨柳漫天,汴河边一派繁华,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传出百里。
赵佶封童贯征北大将军,统领六军,联金灭辽。
林灵素瘦的形销骨立,眼中越发的是死灰一片,赵佶远观他,发现他依旧清美如夕,然而近处一瞧,却又碍于他那yīn森森的气息,半晌不敢碰他,于是安排了林灵素住到偏远一处的芙蓉殿,久不召见。
秦梦身形在芙蓉殿的明媚日光中逐渐清晰,林灵素淡然地喝茶,仿佛秦梦不曾出现一般。
秦梦笑道:“素儿,我看着你长大,怎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你便要老了?”
林灵素漠然道:“早年身体受匮,服用阳血阳气过多,如今身体不堪重负,气血反噬,估计我没几年好活了。”
秦梦蹙眉道:“不是有我的千年真气为你续命?”
林灵素眸色已经变成了浅灰,一眨眼之间竟似是盲人:“我修炼之法亦正亦邪,因此正气救不了我,邪气亦能侵蚀我。”
秦梦心头咯噔一下,眯起眼道:“为何从没跟我说过?”
林灵素笑道:“我喜欢看你为我输真气时的样子,小时候第一次被你救,饥寒jiāo迫的快死了,醒来便是你用真气为我续命的模样。很多年以前,皇上第一次在紫宸殿亲自扶起我,我一抬头,也看见他是那般神色。”
秦梦冷冷道:“林灵素,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你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灵素淡淡道:“秦大哥,今日之后,你别再来了,今生已经无药可救,但愿来世,能投个好人家。”
秦梦执起香鼎猛地砸向林灵素的背影,林灵素一抬手,香鼎却被固定在半空中,再将手放下,香鼎便跟断了翅的鸟儿一般,直挺挺砸在地上,“哐啷”一声仿佛是砸在两个人的心上。
23、昔年(完结章) …
十月,童贯统领枢密院,彻底与蔡京决裂。想当年蔡京还是童贯推荐的,早年他投桃报李与童贯联合,一文一武把持朝政,但蔡京并不是希望国家衰败的jian人之流,因此他的反抗童贯也看在眼中,这才又有了童贯荐林灵素进宫,颜色媚主,用以制衡蔡京。
也是这一年,童贯出使辽国,瞧见了辽官场的腐败滞锈,加之大辽天祚帝耶律延禧每日沉醉于狩猎,童贯一向是想做出大事业名垂青史的,于是下定决心,攻辽。
童贯从辽返宋途中,带回一名叫马直的人,此人是燕云大族,世代为辽国官僚,但一心向宋,在大金与辽的战争中不得以往国土jiāo界处逃命,正巧遇了童贯,于是gān脆叛辽,跟随童贯回了大宋。
马直此人,好战而有异谋,投于童贯麾下后,童贯得一大助力,在皇帝面前更为笃定攻辽决议。
最后,由马直的一封奏折,彻底激发了赵佶的征战yù——愿陛下,念旧民涂炭之苦,复中国往昔之疆,成祖宗未尽之事业。
赵佶沉迷酒色已久,也知道自己在外头的名声臭的可以,能成祖宗未尽之事业,收回大宋一直以来的心头病——幽云十六州,他当然乐见其成,于是当庭封赏马直,授童贯征北将军,命其渡渤海,与金国签订海上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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