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看起来全身紧绷,颇有食肉动物的威压,但狸花猫终究还是猫,就算肌肉线条流畅,长的油光水滑也一样。
何况是只受伤的猫。
狸花猫背部的毛发濡湿了一块,颜色暗沉。闻到虎神血的气味,吴寰青手中青铜杵微微颤抖起来。
“校园重会虎神不过虚影,今日再见已能凝形……”吴一云踏着奇特的步子慢慢靠近,仔细看正是天和八角阵法。
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未忘记所学,但如今沧海桑田,那些山上和师父师弟们一起的清淡日子早就慢慢远去了。
师门所学,不过引动天地除魔卫道,可笑自己清心寡欲二十载,到头来连心尖上的人都护不住
几年来和那人出入成双,宛如夫妻……那些时候有多快活,现在的吴寰青就有多痛苦。
他总笑道士一口地方官话,那我改,他总说道士跟不上潮流,那我学。
而后他死了。
吴一云单手结印,青铜杵阴气阵阵,涌出血色来。
那便是枉死城,也没有什么不能闯的。
“逆天行道!你好大的胆子!”
狸花猫受形态所累,张嘴说话时尾音总有些奶音。这会惊讶的弓腰咆哮,却已经精疲力竭,人形都再也凝不出来。
“还要劳动虎神,散一身修为祝我成事。来日定携拙荆为您祷祝。”
“没了修为还祷祝个屁!”太上皇退无可退,便干脆不退,“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出枉死城吗!”
“如若出不了,那便与虎神一命抵作一命,想来天道也不会为难拙荆。”
“……”
这人疯魔了!根本听不进去话!
太上皇嘴边的胡子都被血打湿了,只能抬抬自己的毛爪子,什么简单的符咒都使不出来。
“叮铃铃——”
“什么人。”
突然响起一阵铃铛清脆的声响,吴一云扭头看向房门。
一胖一瘦两个人影撞进来,动静还非常大。
“太上皇!”
瘦子齐青一把扑过去抱住了狸花猫,还没等吴一云出手,另一个人影把手机怼到了他脸上。
“诶老铁们走过路过别错过啊看这!真道士!牛鼻子!做法呢看见没看见没啊这可是真血啊!黑狗血!诶老铁们关注双击666666走起来!”
“吴一云!”
直播间另一头观众中有几人,从宽大的电脑椅上猛然站起来,推倒了一桌东西。
“哈呀我刚发大家庭群去几位师……几位叔伯这么快就来了哈!来看看这道士!施法呢!哗哗的!来老铁们给个关注!”
吴一云不太明白这个胖子小辈怼自己脸上直播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的觉得不妙。
没等他先一刀切了这碍事的手机,就发觉周身空气粘腻,耳畔传来阵阵风声,更有天公怒喝,震的他胸口发闷。
要坏事!
吴一云怒视狸花猫,一把推开胖子冲了上去。
“诶打人啦!!”
齐青按住太上皇,闪身站在他面前,双手大大展开,像是要做中小学广播操伸展运动一样,牢牢护住狸花猫。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凭什么你就能活!
吴一云完好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起来,青铜杵完全成了深红色。他已经神志不清,不知道心里这股怨气到底从何而来。
“小儿收手!”
白光闪过,隐约有桃花香气,吴一云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张嘴却是几股不同声线纠在一起的怀疑音调。
“你凭什么拦我!”
“替天行道。”
看着突然破窗而入的几个长胡子道士,齐青慢慢滑倒在地,没顾上太上皇在他背后磨爪子,只觉得心脏沉到肚子里一样放下心来。
一看这几位大师胡子的长度就知道,太上皇得救了。
吴一云的青铜杵血腥味刺鼻,还没等几位道士开口问他服不服认不认之类的,就见那杵上浮出一张张小小的人脸,密密麻麻,回头就开始啃噬吴寰青的手指。
在场几位都是一愣,却见这疯子顶着一张彻底烧焦的人皮大笑几声。
“我……我费尽心思!逆天而为!”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笑着笑着又喘不上气了似的。
“等了这么久……这么久……”
“天一门孽徒吴寰一云!”为首的老道终于逮到机会问话,“吴不远言说你多年各地做煞害人性命,你认不认!”
“那又如何。”
老道气的脸红,一佛尘打下去,轻飘飘的浮尘却好像一根钢鞭,打的吴一云跪伏在地。
就这样,他还瞪着一双唯一像人的眼睛,死死瞪着齐青的方向。
“凭什么……”
又一拂尘,伴着周遭嗡鸣的诵读声,在齐青眼里像是一出荒诞的情景剧。
他在一边看着,直到吴一云的身影再也不动,老道掏出一片红布包着青铜杵捡起来,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黑炭,半天也没有说话。
等齐青抱着太上皇回学校,又过了两天,从胖子的嘴里听到后来的事。
也许是吴一云生时念了二十多年道经,死后居然顶住了万鬼反噬没有灰飞烟灭,直去枉死城排队等阎罗问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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