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的脸上浮起微笑，手机里的呻吟声渐大，他把声量放小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让他无法想像那是他的小láng发出来的，当最早领养那个小东西的时候，他从没想过将来有一天他们会变成这样的关系。
跟素问的初遇是在他修行出关的某一天里，在路经山坳时，他被妖shòu的缠斗声吸引住了，他居住的地方山灵水秀，很适合修炼，所以山间聚集了不少小妖，偶尔大家会为了争地盘斗个不停，但今天除了争斗外还多了叫骂声，隐约是什么「杂种」、「滚出去」之类的话。
这话让他听着有些不快，便顺声走了过去，就看到几只尚未修成人形的妖shòu正在糙地上相互咬噬，有一只最小的被压在下面，全身许多地方都被咬出血了，却不肯妥协，努力反咬回去，将靠近牠的那些妖shòu咬得唧哇乱叫。
觉察到他的气息，妖shòu们停止了争斗，虽然他不滥杀，但上古神shòu身上所具有的qiáng大气场却是这些小妖无法承受的，看到他走过，大家立刻作鸟shòu散，只留下最下面那个也是被咬得最惨的妖shòu。
出于好奇心，他走到小shòu身边，那是只看起来有点瘦弱的小东西，全身雪白的毛皮因为打斗沾满了泥土跟血迹，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小shòu用尾巴将自己的头脸掩饰住。
牠的尾巴很多，竟是只九尾狐，那些尾巴都用来当屏障，导致全身成成了一个圈，看起来毛茸茸的像团小毛球，只可惜毛球太脏了，身体还无法控制地打着颤，他知道牠是被自己的神力吓坏了，便用法力压住了气场，上前把牠提了起来。
一只爪子猛地抓了过来，小shòu竟然是在伪装虚弱，趁他不提防突然发起攻击，抓他的同时还张嘴来咬，他的胳膊被咬住了，为了咬断他的手臂，小shòu像是拼尽了气力，全身的毛都炸开了，这么剽悍的小东西他还是头一次见，假若这是普通人的胳膊，他想应该是保不住了。
「攻击xing还不错，但牙齿跟爪子还不够锋利。」
他根本没把那攻击当回事，屈指轻弹在小shòu的脑门上，小shòu便撐不住，翻了个跟头跌到了他面前的糙地上。
小家伙应该跌得很疼，趴在地上抖了半天才又爬起来，屈起身子恶狠狠地盯住他，发出警示xing的叫声，可惜牠太瘦弱了，毛皮都贴在身上，看起来有点皮包骨，不过眼睛很漂亮，瞪得大大的看着他，透着属于shòu类戒备凶悍的光芒。
他愣住了，不是惊讶于小shòu的剽悍，而是发现牠并非九尾狐，而是小láng，白láng已是比较稀有的品种了，更别说九尾láng，他顿时明白了刚才叫骂声的起因——原来这是只九尾狐跟lángjiāo媾生下的孩子，牠应该自卑于不同于普通妖shòu的长相，所以警备心跟排斥的感qíng都相当高。
不过小láng的凶悍在他眼中就像是小宠物跟主人闹脾气，没有一点杀伤力，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拂过小láng咬伤的地方，伤口在他的神力下消失无踪，他蹲下来，温声道：「以你这份冲劲，再过十年，就算是老虎，也会被你轻易咬断喉咙的。」
看到自己造成的伤害被轻易修复了，小láng眼中闪过惊奇，禁不住抬头看看他，戒备的眼神多了几分艳羡，但仍旧不退让，九条尾巴张开，做出守护地盘的动作，恶狠狠地叫：「滚！」
声音清脆响亮，还有几分生涩，听得出这只小láng崽平时不常跟同类jiāo流，牠很怕自己，但牠却把惧怕转为战斗力，冲他龇起牙，一副毫不惧怕争斗的样子。
他笑了，没跟小láng崽一般见识，问：「你父母呢？」
短暂的沉默后，询问换来更凶狠的痛骂：「滚！滚开！」
他没忽略小láng骂人时略微发颤的嗓音，看来比起恐惧，牠现在更多的是心事被戳中后的伤心，他有点明白了，像这种láng与狐生下的孩子通常不会为族人所容，出于各种原因，牠就这样被父母遗弃了，让牠凭借天生的一点灵力自生自灭，那些攻击力都是shòu类与生俱来的本能，牠实际上并不懂得怎么生存，难怪会把自己搞得这么láng狈了。
「不要就不要吧，」他笑着说：「丢弃了你，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
小láng听不懂，继续弓着身子冲他做出随时会攻击的架势，虽然这副架势在他看来只能用可爱来形容。
「你很自卑是吧？因为这样的身份一直被嘲笑，没人愿意跟你做朋友。」
「这里……这里是我的，滚开！」
被说中心事，小láng的眼圈红了，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要不是知道双方的力量相差太悬殊，他一定会再冲上前咬人的。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做朋友呢？我也没朋友。」他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儿，「因为我也是杂种。」
这次小láng没再吼他，而是瞪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他，像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用骂人的话来这样说自己。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任何事都有它的一体两面。」
他解释道：「杂种，其实它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混血儿，人类很喜欢这种混血儿，他们认为混血儿的孩子更漂亮，也更聪明，事实的确如此，就比如我有龙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有梦貘的造梦神力，而你有着láng的凶狠跟狐狸的聪颖，这是普通妖shòu所不具备的，你可以自卑得认为这是你的缺点，但如果你多一点自信，就会明白这是多么难得的优点，最重要的是你很漂亮，我想这世上再没有白láng会比你更出色了。」
小láng愣住了，好像听懂了他的话，收起了炸起的白毛，有点含羞似的略微低下头，可怜的孩子可能从生下来还没被这样称赞过，他感觉得到小shòu收敛了原有的凶悍，这让牠看起来更可爱了。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这不是你的地盘，可能在你的老祖宗没出生之前，我就在这里住了，我不介意妖shòu在这里定居，但敢来跟我争地盘的，你是头一个。」
「为什么呢？」小láng仰起头，奇怪地问。
收起了戾xing，牠的眼瞳里透出清澈的碧色辉采，「你好像……不大……很年轻……」
出于不常跟同类jiāo流，牠的话说得结结巴巴，还词不达意，他却听懂了，接下来的时间里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为被恭维年轻，而是他发现这种发自内心的称赞自己还满受用的。
那就养着牠吧，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相陪，今后的人生一定不会无聊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笑，小láng生气了，爪子又伸出来做出攻击的架势，他没在意，站起身离开，随口道：「跟我来。」
他没回头，因为他知道小láng一定会跟上来的，果然不出所料，他向前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响声传来，小láng拖着尾巴有点趔趄地一路跟随着他，一直跟到了他住的地方。
他就是这样收留了小láng，把牠当宠物留在了身边，后来他才知道小láng个头小，是因为一直被同类欺负，猎食也多被抢走的缘故，才会把自己搞得像是流làng儿，好吧，那时的小láng的确是流làng儿，连被问起牠为什么会跑到灵山来的，牠都解释不清。
以前小láng没有跟同类接触过，虽然天生灵力，却完全不懂怎么使用，连基本的像人类那样用手做事都不会，不过他有得是时间来教。
总算小láng很聪明，没多久就有样学样，模仿得七八分相似了，再加上被他jīng心护理，小láng很快就不再是皮包骨似的小可怜模样，每天跑去山野的温泉泡下澡，再在糙坪上打几个滚，全身圆滚滚，毛皮蓬松松的，让他越看越喜欢，于是一开始养宠物的心思改为调教成随从也不错的想法。
看着在糙地上追着自己的尾巴来回原地打转的小láng，他忍不住发笑，明明很聪明的小家伙，但偶尔也会做这种呆呆的事，只能说牠还是太小了，爱玩是小动物的天xing。
「素素，今后你要跟我学法术吗？」他问。
小láng没有父母，自然也没有名字，在一起生活了几天后，为了方便称呼，他给小láng起了名字，很随便的一个名字——小shòu全身都是白的，又因为什么都不懂喜欢成天问东问西，他就直接叫牠素问了。
「是！」
几天下来，素问对他由最初的戒备敌意转换成景仰，毕竟还是个孩子，当发现有人对牠好时，就很快卸下了心防，见识过他的法术，对他更是崇拜有加，被问到，牠停下咬尾巴的游戏，仰起头结结巴巴地说：「跟、跟随大人，学法术，一直，伺、候大人……」
小láng说得很认真，但长得像毛皮玩具似的小东西跟他说这种话，只会让他想发笑，说：「你不是我的仆人，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叫初九，天地初始的初，九五之尊的九。」
小láng听不懂，歪着头看他，貌似努力消化他的话，好久才点点头，叫：「初……九。」
「以后多说话，你就可以说得跟我一样流利，也可以变成人，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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