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他躬身道,“过几日便是老夫人八十大寿,老爷说公子常年在外,好久没回去过了。希望今年能回去陪老夫人过过生日。特派小的来接公子回家。”
原来祖母都八十了!
我略沉思了片刻。不知不觉我竟来这玉虚山十年了。
十年前,祖母七十大寿,宴请四方宾客。我也正是在宴席上得见师父。这一走,竟是十年。
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
自然是该要回去一趟的。
我道,“今日不早了,你在这山中歇了罢。待我禀明师父,明早便同你下山。”
仆人欣喜答是。
我忽然想起还不知道他名字,便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道,“奴才叫小跃跃!”
我一口茶喷得老远!
吼道,“这谁取的名啊?!”
他恭恭敬敬道,“是少爷您取的,您不记得了?小时候奴才跳得高,您说不如就叫小跃跃。”
我……我小时候竟没文化到这种程度?
他又道,“时间真快,少年您长得越发俊了,奴才眼拙,差点没认出来。”
嗯。这句话我爱听。
夜里,我去禀明了师父。师父也是颇有感慨的说了句,“你都来玉虚山十年了!”
我道,“师父,弟子待祖母寿辰之后便即刻回来。”
师父道,“幸恒啊!你也不小了罢?”
我躬身答,“弟子已是弱冠之年了。”
师父道,“你也该过你自己的日子了。”
师父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师父……”
“好了。你下去吧。你多年未下山,便在山下多待些时日吧,不急着上山。”
我还要在说什么,师父便挥了挥手。
忽然觉得,师父也老了。
玉虚门隔几年都会送走一批弟子。师父到底送走了多少人呢?
我其实想问,师父为什么要选择留在山上呢?
夜里睡得不好,早早便醒了,收拾好了行李,天色依旧尚早,天空如墨色一般,星辰寥落。
我打开门,院里众师弟皆沉醉梦乡,鼾声绵长。
在院中站了片刻,想想还是算了,只是去几日便回,何必去扰了他们清梦。
“要出门?”
背后有声音传来。
我回头。楚天常长衫而立,衣摆在晨风中飞扬。
他主动和我打招呼实在难得。
我朝他一笑,“有些私事要下山一趟。”
他开始沉默,我知道他又没话说了,便道,“那我先走了。”
良久,他淡淡道,“早去早回。”
我感觉心跳快了一下。
抬头看他,他正看着我。
我笑答,“我会的。”
我心中一喜。
第9章 江州新娘二
在薄烟暮霭中飘荡了数日,远处的山庄城郭终于依稀可见。青烟横斜,墨色入画。
我爬到船头站着看了一阵,道,“小跃……!”
这名字……实在是突兀,喊的我差点闪了舌头。
他很快出来,“少爷怎么了?”
我瞅他一眼,一个人高马大的人叫这样的名字,简直是我人生的败笔,嫌弃道,“把这名字换了罢。”
他倒也没意见,只说“凭少爷做主。”
我略沉吟,刚好远处一群白鹤亮翅,翻山而去。
有了,我道,“就叫白鹤吧。”
他点头答好。
我指着前面,“前面是哪个州县来着?”我少小离家老大回,自然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白鹤道,“前面是江州。因临水,盛产莲藕。听说这里的藕粉羹和莲花糕算是一绝。待会上岸了少爷可去尝尝再走。”
我道,“藕粉羹倒少见,莲花糕咱忻州多的是,有什么稀奇的。”
白鹤笑嘻嘻的,“少爷不知,这江州地处下游,依山傍水的。有道是,这人杰出地灵,这长出来的莲藕自然与众不同了。”
我知道他在乱说,抬手便敲了他一下,“人杰出地灵,这地灵还出妖精呢,鬼扯糊弄起你少爷来了。”
白鹤忙躲求饶,却突然感觉船身一动。我抓住栏杆才稳住,低头,似乎见一黑影从船地下快速游过,转瞬便没了踪影。
“刚刚游过去的是什么?”
白鹤看了一阵,“哪有什么游过去了?”
是他没看到?还是我眼花了?
泊了船上岸,很快就步入了闹市里。
各色商贩,市井九流,皆穿梭于此。公子佳人,你侬我侬。老妇愚公,骂街堵市。……
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我和白鹤在射阳楼坐着喝藕粉羹,加了几碟糕点。倒是清香扑鼻,清雅合适。入口顺滑,确实不错。
常年没吃这些东西,很快便下去一碗。抬头见白鹤还有大半碗端着。
忽然想起白鹤说的,这里的莲花糕也不错,也想给祖母带些回去尝尝,便道,“你先吃着,我去买些莲花糕就来。”
白鹤正吃得尽兴,囫囵着答应了一声又低头用羹。
我出门左右看了看,却没见有卖莲花糕的,只听见前街上好像很热闹,锣鼓喧天的。或许前面有罢。
我走了一阵,终于看到有卖莲花糕的,遂过去买了两包。看前面热闹,便问道,“老板可知,那前面是在作甚么?这样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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